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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群年輕人中間,這兩名打扮低調的男人,居然是警察!他們剛剛有恃無恐,如今真的方寸大亂了。
看到那銀手銬,他們心里清楚知道這代表著什么。
徐父徐母眼神驚恐,意識到大事不好:“征明啊!警察同志怎么會來呢?是你帶過來的吧!你當年還小,不知道事情經過,你跟警察同志好好解釋一下,都是一場誤會!什么包庇殺人,根本沒有的事!”
他們試圖去抓徐征明,卻被滿臉仇恨的年輕人揮手避開。
兩名警員上了手銬,一人一副,拽著兩人離開。兩位老人嚇壞了,嗓音高亢尖利:“我們當時真的不知道,包鴻志他們殺人了!”
二老以為,他們有今日的遭遇,是包鴻志那里落網了,供出他們,才把警察引到云省來。這個信息差的屏障讓他們深陷霧中。
當刑警問起另外兩名惡徒,徐父徐母立刻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順便不忘洗白自己,是三名惡徒的錯,跟他們沒關系!
非常滿意自己得到的線索,兩名刑警默不作聲。
兩位老人希冀的目光投來時,兩名刑警還冷笑道:“你們說無辜就無辜!?一起帶回局里配合調查了,才能說!”
什么!!!
帶回警局調查!也不知道包鴻志那里說了他們什么,他們身上本就不干凈,怎么能經得起查證!
二老氣弱了半截,為了反抗,他們哭天喊地,反反復復道:“我們是想要一個孩子,可我們不知道包鴻志會選擇動手殺人,如果我們當年知道了,絕對不會同意的!征明啊!我們一直都知道,你是個孝順的,你母親都死那么多年了,這些年是我們養(yǎng)你……”
他們伸長手臂,想要抓住人群中的徐征明。
這雙手是充滿魔力的,童年時不知道毆打了他多少下。徐征明呼吸急促,幾乎難以反抗,如果不是江雪律及時把他推開,他的手臂差點要被徐父鉗住。
隨后徐征明也冷靜下來了。
徐父徐母在打感情牌,把自己渲染得何其無辜,這一招很有用。可他們偏偏千不該萬不該,提了母親這個逆鱗,像是觸及了什么敏感的神經,徐征明臉色大變,再也沒有留戀。
他用力地甩開手。
徐父徐母被這樣帶走了。隨著警笛長鳴,兩輛當地警車在小區(qū)樓下停靠,兩位老人被塞入警車。
整間屋子就這樣空了一半
徐征明失魂落魄地癱倒在地,以手掩面: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身世居然是這樣的,十分戲劇又充滿荒唐,仿佛上天開的一個玩笑。
江雪律站在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給予他無聲的力量。
“最起碼,你找出了真相,報了你母親的仇。”
徐征明這個時候的狀態(tài)很不對勁,江雪律也知道,一個人長久以來的世界崩塌,不是輕易就能安撫的。江雪律所看到的未來,徐征明常年追兇,落了個三十多歲還是個孤家寡人的處境。他孤注一擲,眼里燃燒著野火,在狂風暴雨中飄搖,他一生的信念都在找出弒母兇手,可當大仇得報,他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空虛。
即便他為母尋兇的事跡感動了無數人,包括官媒在內的無數媒體都在贊揚褒獎他,把他做成了紀錄片,可他依然一無所有。
一個大仇得報后,沒有精神支柱的人,是可怕的。
江雪律必須轉移他的注意力,于是他也順勢蹲下了,坐在地板上,依然是那雙燦若星辰的黑色眼眸。他直直看向徐征明道:“你想知道,你弟弟在哪里嗎?”
請不要那么快喪失對生活的信心和勇氣。
“他、他還活著?他在哪里?”徐征明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抬起頭。
“他在松城,改名為程幼冬。”treasure低聲道,這番話沒有被其他人聽到。
此話一出,年輕人本來死灰般的雙眼,重新凝聚了神采,一點一點如黑夜中的燈火被點亮。
他的弟弟……他的血脈至親……他還活著——
另一邊茂竹鄉(xiāng),一個身材枯瘦的小老太,收拾了東西,她偷摸著避開旁人的目光,一路往城里跑。
順著兒子給的地址,她很快就找到了強哥、三兒的落腳點。
想到兒子的犧牲那般的悲壯,老太太的態(tài)度理直氣壯:“我兒子什么都沒說,他把罪名都攬了下來!我兒特別講義氣,沒供出你們,你們要養(yǎng)我后半輩子!”
包哥果真講義氣!
強哥、三兒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一個半只腳都在棺材板里的老太太而已,能花幾個錢。
恰在這時,尖銳的鳴笛聲響起,幾名警車風馳電掣到來,打破了小城的寧靜,數十名刑警從車里鉆出來,他們手里拿著一個揚聲器:“許三山!王強!你們被捕了!經人指認,你們二人涉嫌十九年前的一樁謀殺案,如今證據確鑿,快下樓束手就擒吧!”
喊話聲震天響。
如油鍋里掉了一滴水引起嘩然,不出片刻,無數居民探出窗外,紛紛議論這許三山和王強到底是誰。居民樓下擠滿了熙熙攘攘的看熱鬧群眾,將所有樓道的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屋內三人渾身打了個激靈。
不是說包鴻志沒有供出他們,把他們出賣嗎!?這轉折也來得太快了吧!
兩名同伙表情均有些兜不住,臉上全是恍惚。
老太太也傻了。
怎么回事!?他兒子把同伙供出來了?
警方不費吹灰之力就逮捕了幾人,接下來便是典型的囚徒困境。
許三山、王強不知道包鴻志落網后,說了他們什么,以為對方全招了,才把警察引過來,恐懼之余不敢隱瞞,把當年犯的事全說了。
而許三山、王強的落網消息,也傳遞到了被關押在警局接受審訊的包鴻志耳朵里。沒想到警察竟如此神通廣大,包鴻志臉色劇變,他戴著手銬的手死死抓著鐵欄桿,當下大喊:“警察同志,我招!我全招!我要減刑!”
明達市刑警呵呵一笑:“晚了!你的同伙全招了!”
遲來的招供,堪比垂死前的掙扎,有意義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