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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警員兵荒馬亂。
拿文件的拿文件,看監控的看監控。
李純倒是不怕,他坐在旋轉椅上,輪子轱轆一轉,讓開一個身位,只字不提自己在摸魚,只說自己的最新發現:“秦隊,你看這個帖子,我有發現!”
“什么發現?”
秦居烈平靜的垂眸望過去,口氣毫無情緒。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也被帖子里的內容吸引了。手機查閱明達市警方的案情發布會,一邊跟帖子里的說法一一對照。
良久,他沒有說話。
男人面無表情,那雙漆黑狹長的眸子,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電腦屏幕,得了,站在旁邊等新帖的多了一個。
這個帖子后續的熱度水漲船高,完全在眾人意料之中。
明達市警方的通告正好在這時發布。
一旦證明了這是真實案件,擒夢追兇是一樁跨越十九年的懸案,這個案子不僅在海角論壇爆火,更是轟動了全國。
當初每一個參與地名討論的網友都與有榮焉。
見上司看得起勁。
眾人也都放松下來,七嘴八舌地開始討論:“上一個破了六億贖金綁架案的是不愿意透露身份的熱心市民,這一次破了陳年舊案的是一群古道熱腸網友,這年頭,怎么什么人都能破案了。”
“哎我最近在為一起入室搶劫案焦頭爛額呢,能不能來一名熱心網友告訴我,到底是誰犯的案。”一名警員苦著臉。
江州市警局還不知道,有些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干的。
秦居烈始終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那個“treasure”凝神了一會兒。
這幾日他們調查的游客失蹤案中,“treasure”也是官方筆錄中的老熟人了,這個疑似黑客又疑似私家偵探的網友,在陳莎莎案中指點她一切行為,為警方揭開了這跨境殺人案的冰山一角。
目前警方已經著手調查七年前燕臺分局那個案子了。
那個案子也跟出國旅游有關,一名老人跟照顧自己的保姆結了婚,年輕貌美的保姆成了自己的合法妻子,兩人相約出國旅游,自此不知所蹤。
警方當年也懷疑過其中的不合理之處,畢竟婚姻中一半出事,往往另一半是最大嫌疑人,只是沒有證據。四年后,法院宣判人死亡,老人膝下無子,保姆成了坐擁千萬家財的寡婦。
如今案件重啟,江州市警方跟m國已經達成了合作。
小李開口了,心生敬佩:“這個treasure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在百忙之中幫助陳莎莎揭開她丈夫真面目也就算了,還能幫另一個人尋找弒母兇手。”
這兩起案子同樣重要,如果這個treasure愿意認領的話,明達市警方和江州市警方要給他頒發的錦旗起碼有七八面。
帖子熱度高了,難免有不和諧的聲音。
徐征明提及養父母時,一個新注冊的一級小號冒了出來,用十分古怪的口吻道:“……樓主,無論怎么樣,你的養父母到底養了你十九年,親手把養父母送進監獄,你真的忍心嗎?你的心腸怎會如此狠毒?這些年……你雖然不容易,可徐家畢竟也沒差你一口飯吃,你不該做得這般決絕。”
這是哪里冒出來的一級小號?
網友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等徐征明回復,無數網友立即開噴,如同當時噴徐征明一般狂噴這個一級小號。
“讓我戴上眼鏡看看,這是什么品種的圣母?哇,新品種。”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個道理普及幾年了,還有人不懂?不是你母親被殺,不是你淪為交易工具,不是你十九年作牛作馬,說得真輕巧。”
“什么叫不差你一口飯,這年頭人權都沒了嗎,四千塊買斷一個人的一生,讓對方為奴為仆,經過人家本人和原來家庭的同意了嗎?”
脾氣好一點的網友倒是客客氣氣,用小作文條條反駁:“首先請這位網友的稱呼嚴謹一點,那不是養父母,那是買家,咱拒絕道德綁架!其次這位網友,請明晰一點,不是樓主將養父母送入監獄,是他們的本身行為就觸犯到了法律底線,制裁他們的永遠不是一個單獨的人,而是法律道德。”
“對不起,是我措辭失誤。”
被網友們圍攻了,這個一級小號似乎是怕了,驚慌失措起來,為自己措辭不當道歉,隨后狼狽地銷號跑路了。
他來得莫名其妙,消失得也莫名其妙。
網友們茫然,有一種拳頭揮出去還沒過癮的感覺。
徐征明倒是隱隱有所猜測,他剛得知消息,他那十多年被養父母捧在手心里如珠似寶的弟弟,這些日子為了父母入獄焦頭爛額、積極奔走,四處求人也沒爭取到減刑。
他本來談婚論嫁的對象,也因不想嫁入火坑而選擇取消訂親。
對方不明白,怎么幾天不見,好好一個家怎么就散了,他不舍得怨怪寵愛自己的父母,只能怨怪別人。
他想在網上聯系徐征明,用十多年他所熟練的手段去指責對方,壓制對方,希望能寫下諒解書,為自己父母爭取減刑,實在不濟,讓徐征明給自己打點錢來,畢竟他還要生活。
沒想到反被廣大網友輪番攻擊。這個弟弟怕了,只好逃之夭夭。
后續,徐征明跟treasure還有聯系。
徐征明說:“謝謝你treasure。”
他多年來的執念是什么——是為母親報仇。他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一切真相終究會沉冤得雪。這是他心中最根深蒂固的偏執。
所以,當所有殺害母親的兇手被繩之以法,糾纏他多年的夢魘消失不見了,他睡了一夜好覺。
treasure:“舉手之勞,你今后做什么?我看你動態說,你辭職了。”
徐征明:“是的,我從廠子里辭職了,案件曝光后,我上了電視,成了當地一個不大不小的名人。老板一改先前的態度,給我加工資,不敢讓我再加班,拼命想留住我,可我拒絕了。”
未來該走什么路,他也不知道。
他之前一直想的是要找出殺害母親的兇手,信念堅定又渾渾噩噩,沒有工夫去規劃以后。可等兇手真的全落網了,真相水落石出后,一切似乎都摁下了暫停鍵。
他失去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