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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晚上在焦慮中和瘋狂打電話中度過了。
更別提,凌晨五點后,酒店外圍喧嘩聲就更重了,傻子都看出來了,酒店內(nèi)部一定出事了。
天邊云朵泛白,翻起幾縷金紅的晨光,亮色逐步普照大地,映出了后廚、酒吧、貴賓室和樓上房間絕大多數(shù)人疲憊不堪的臉。
真正休息好的人,八成只有一種人了。
大家都猜得到。
江雪律不明白,為什么大家都報警了,他看到的幾乎全軍覆沒的死亡結(jié)局還是沒有改變。
他有點煩躁地皺起眉,簡單進行洗漱,白花花的水流從后廚的水龍頭冒出,他眼前忽然閃過一幕幕幻燈片般的畫面——
一片綿延不絕的貧民窟破棚屋漁船。
一群臉色蠟黃干枯的人。
一條沉淀不少泥沙、近灘浮著不少死魚的河流。
還有一個皮膚微黑的年輕人,雙手合十在虔誠禱告,仿佛河流是偉大的神。
……?
這個場景是什么意思?
這跟酒店的危機有什么關(guān)系?
江雪律站在原地,他一邊洗手,眼眸一瞬不瞬地記著這些閃回片段,他認為這個看似無關(guān)的東西一定會有用。
事后證明,這些片段確實有用。
樓上一個名為貴賓休息室的俱樂部中,阿泰擰開了水龍頭,看著澄澈泛起白花的清水有些出神:他在貧民窟里生活時,一根水管都是附近共用的,十幾個家庭一起,每日經(jīng)常斷電又斷水。
在潺潺的水流中,他緩緩念誦。
念了大概半小時,他心平氣和,精神飽滿了,從胸口取出一個東西。
這是一串顏色早已斑駁掉漆的黃銅項鏈,項鏈的尾部是一個圓形蓋子,他拿出來,輕輕落下一個吻。
隨后他重新把項鏈落在衣服里,放在貼近胸口心臟的地方。
這條項鏈里的東西,就是他為之奮斗努力的動力之一。
既然精神飽滿了,該出門狩獵了。
小伙子拿上槍。
江雪律找了個地方坐下,他還在凝神思索,眼前突然又黑了下去,如墜云中一般,他下意識扶住了東西。
“怎么了?”
孟冬臣被他抓住了。
江雪律沒有回答,微微搖頭,表示自己在忙。
江雪律的視角很奇怪,他看到自己坐在沙發(fā)上,背景在很像私人影院的地方,“他”應(yīng)該長高了,因為他的腦袋又高出了座椅一截。
昏暗的房間中大屏幕閃動著畫面,光線伴隨著畫面漸次若隱若現(xiàn),而他捧著爆米花和雪碧。
江雪律試著握了一下手掌心,這種奇妙的感覺他不陌生,一直似夢非夢,好似酣然大夢一場后的黃昏末日,我不知道我是誰,我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不過看著掌心里的雪碧,這個小細節(jié)讓江雪律知道了。
自己又跟犯罪分子“精神共振”了。
那么問題來了,是哪個犯罪分子在看電影?
至于為什么不是自己,很容易判斷出來,他是堅定的可樂擁躉。
并不喜歡喝雪碧。
哪怕它們實際上都屬于同一家公司。
但作為消費者,他不會愛屋及烏,所以他迅速脫離這種幻境,知道看電影的不是他。
而幕布上在播放一部電影,看了幾分鐘,少年臉綠了。
“《酒店》是一部群像故事,講述的是一群無辜的普通人,在人為制造的死亡威脅面前,如何互相幫助,掙扎逃生……”
這是劇情簡介?
這場事件結(jié)束后拍攝的電影?
江雪律琢磨一下,目前確實是這個發(fā)展,大家面臨威脅正在努力求生,只是后面浮動的字幕令他臉色凝重。
“在他們的襲擊下,整座城市,化作人間煉獄!”
伴隨著這句話落下,江雪律面前浮現(xiàn)了南區(qū)遍地開花的爆炸聲響。
“官方支援力量遲遲未至,困境之中,他們都是一群以血肉之軀跟恐怖分子殊死搏斗的普通人……”
江雪律:……???
官方支援力量遲遲未至,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