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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lǐng)著自動送上門來的那個西夏公主步行回營,時間已經(jīng)過了午時,賈似道本想設(shè)宴款待李妴,心急如焚的李妴卻要求立即渡江,去尋找她在長江以北的西夏舊屬,說服他們到賈似道帳下任事。同樣求賢若渴的賈似道當(dāng)即同意,按派兩條小船護送李妴到遠(yuǎn)離戰(zhàn)場的長江下游,避開蒙古軍的巡邏船渡江登岸,李妴拜謝而去。
先不說李妴渡江去說服她那些頑固的部下,賈似道一行在大帳中共進(jìn)午餐并商討軍情,席間自然集中到李妴主動投奔賈似道這件事上。和一心接納李妴等人的賈似道不同,賈似道那幾個擅長內(nèi)訌窩里斗的走狗卻對此持謹(jǐn)慎意見。第一個表示擔(dān)憂的自然是狗頭軍師廖瑩中,“恩相,西夏遺族這件事,只怕沒想象中那么簡單,恩相一個處理不好,只怕會招來麻煩。”
“會招來什么麻煩?”正幻想著自己麾下有一支和岳家騎兵一樣能征善戰(zhàn)善戰(zhàn)騎兵的賈似道一楞,忙抬頭問道。廖瑩中恭敬的說道:“恩相明鑒,最大的麻煩就是那個丁大全。恩相雖然掛名右丞相,但這個右丞相只是在蒙古韃子兵圍鄂州,皇上別無選擇的情況下,才在軍中給恩相加封的銜,實際上恩相掌握的只是樞密院,丁大全才是真正手握大權(quán)的右丞相。所以說,如果那個西夏公主沒有撒慌的話,那么恩相一旦收留她們,就等于說是和丁大全做對——咱們的軍需、糧草和軍餉什么的,可都要靠丁大全調(diào)撥啊。”
“這個道理本相當(dāng)然明白。”賈似道摘下官帽搔搔頭,也很頭疼這個問題。另一個狗頭軍師陳宜中也說道:“恩相,麻煩不只丁大全一個,我大宋南遷以前,西夏國就一直和我大宋交戰(zhàn)不休,打打和和,和和打打,從來就沒消停過,可謂我大宋世仇之一。我大宋南遷之后,西夏又先依金國后依蒙古,復(fù)又依附金國,反復(fù)無常,與我大宋關(guān)系沒有絲毫改善,仍然算是敵國。恩相若是在未經(jīng)朝廷同意就收留敵國公主及遺孤,消息傳揚出去,朝廷上那些御史言官的口水只怕能把恩相淹沒。”
“陳大人言之有理。”宋京附和道:“尤其是左丞相吳潛那個老頑固,肯定會帶著他手下那幫酸腐文人對恩相群起而攻之,他們那些參奏恩相的奏章用來當(dāng)柴燒,只怕夠我們十三萬大軍做一天的飯。”
“這些貪官污吏和迂腐文人,大宋都成這模樣了,他們還在打橫拳鬧窩里斗,全都是誤國奸臣庸臣!”賈似道恨恨的罵起來。賈似道的幾個走狗聽得直翻白眼,心說恩相你如果不是窩里斗打橫拳的行家,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嗎?高達(dá)等武將則鼓掌叫好,“丞相罵得好,真是入骨三分,我們大宋就是那些奸臣和迂腐文人害成這樣的。”
“總之一句話,不管后果如何,本相決心已定,為來我大宋不再用士兵的血肉之軀去抵達(dá)蒙古韃子的駿馬彎刀,本相一定要組建大宋騎兵!”賈似道一掌拍在飯桌,咬牙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是丁大全還是吳潛,不管他們是背后下絆子還是對本相口誅筆伐,本相見招拆招!本相就不信斗不過他們!”
“全憑恩相安排。”賈似道的幾個走狗對賈似道窩里斗的本事還是滿有信心的,加上阿諛奉承的本性,自然不敢違抗賈似道的命令。而高達(dá)等武將則哄叫道:“丞相放心,如果有需要,我們一定拔刀相助!現(xiàn)在不同以往了,我們軍隊說的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這邊賈似道頂住壓力決定收留西夏皇朝的遺孤,但是快到亥時的時候,仍然是身著男裝的李妴則帶來了不那么好的消息。李妴被領(lǐng)進(jìn)大營后,賈似道見她身邊并沒有其他西夏遺孤不由一楞,趕緊問道:“公主殿下,你的部下呢?你不是去說服他們來投奔本相嗎?怎么一個都沒來?”
“丞相,對不起,李妴無能,沒能說服他們。”李妴蒙滿灰塵的臉蛋上盡是慚愧,不好意思的說道:“他們堅持說大宋與西夏是世仇,怕來到大宋軍營后你出爾反爾,反悔食言,把我們押送到大宋朝廷請功。”
“丞相,那些家伙太頑固了,我們冒險渡江去接他們,他們還差點和我們動手。”護送李妴渡江的宋軍隊長也氣呼呼的說道:“他們當(dāng)自己是誰?竟然要求丞相你親自渡江去請他們,他們才肯相信丞相的誠意。”
“要本相親自渡江去請他們?”賈似道皺起眉頭,他親自渡江登岸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被蒙古軍隊發(fā)現(xiàn)了,忽必烈的十幾萬大軍還不象瘋狗一樣撲上來啊。李妴誤會了賈似道的意思,忙辯解道:“丞相,小女那些同伴是被以前的事情嚇怕了,絕對沒有加害丞相的意思,請丞相相信小女。本來他們已經(jīng)不贊成小女再過江見你,但小女為了不辜負(fù)你的期望,堅持又過江來了。”
“那你要本相怎么辦?親自與你渡江去請你的部下嗎?”賈似道皺眉問道。盡管涂著遮蓋容貌的灰塵,但李妴臉上還是一紅,輕輕的點點頭算是承認(rèn)。不等賈似道說話,宋軍眾將便一起大叫起來,“丞相,不能去,太危險了。”“恩相,小心有詐。”“恩相,軍不可一日無帥,你不能冒這么大的危險。”“丞相,長江以北被蒙古韃子把持著,你如果貿(mào)然過江,后果不堪設(shè)想。”更有脾氣暴躁的沖李妴吼了起來,“臭丫頭,你究竟是什么居心?竟然想騙丞相冒險過江,你是不是想加害丞相?”
“我沒有……。”李妴的眼淚很淺,被宋軍眾將罵了幾句眼中便有眼淚打轉(zhuǎn),當(dāng)她被一名宋將指責(zé)為以女色勾引賈似道時,她竟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賈似道不愿自己的大帳變成女孩子撒嬌的地方,揮手道:“公主殿下,請不要哭了,你的要求——很抱歉,本相不能答應(yīng)。”
“賈丞相,你也不相信我嗎?”李妴哭得益發(fā)傷心,淚眼模糊的看著賈似道,“丞相,我只是想借助宋軍的力量多殺些韃子,為我的同胞和家人報仇,對你沒有絲毫敵意……你,你真不相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