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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夢到了什么?!王洵努力回想,卻怎么也記不起來,頭疼得快要炸開。
他赤足踏在地面,推開門,迎面刮來的夜風叫他清醒了些許。
裴子衿…
王洵走到院中,念著這個名字,心中復雜難言。他真不知道,該怎樣對她。
甚至忍不住自問,他是心悅她么?他一廂情愿地接近她,用自己的方式對她好,可其實,從未了解過真正的裴子衿。
王洵從前未曾喜歡過誰,是以也分不清自己如今的心緒,他從未這樣混亂過。
走過鵝卵石鋪的小路,凹凸不平的地面貼在足底,王洵每每心煩意亂,便會赤足在這里走一走。
只是今日,直到走出了自己的院子,王洵也未能有所決斷。
石桌旁,青年席地而坐,手中握著銀質的酒壺,衣襟微微敞開,端的是風流不羈。
王洵見了他,俯身行禮:“九叔。”
王九真懶懶地揮了揮手:“就你最是多禮。夜深了,你還在這兒作甚。”
“九叔不也還沒睡嗎?”王洵反問。
“我是在此賞月,至于你,”王九真用手撐著頭,笑意慵懶,“卻是驚夢而起。”
王洵看著自己身上的寢衣,無奈地勾了勾嘴角,他這般,確實不難猜出。
“七郎,你自小習的養(yǎng)氣功夫,今日竟是全忘了。”王九真就著酒壺灌了一口酒,語氣淡淡。
王洵坐在他身邊,微微垂下頭:“是,洵知錯。”
他自幼所受教導,便是喜怒不可形于色,今日卻是難得破了戒。
見他這樣老實,王九真失笑出聲:“也不必如此較真,洛陽城中,能比得你的少年人,寥寥無幾。”
“來吧,同九叔說說,是什么叫我家麒麟兒如此煩心。”
王洵坐得筆直,身姿挺拔,正好同狷狂不羈的王九真成了鮮明對比。
聽完他的話,王九真禁不住哈哈大笑,王洵被他笑得無奈,只能喚道:“九叔。”
差不多夠了。
“我家七郎,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啊。”王九真拍著王洵的肩膀感嘆道,“你有了心上人這事兒傳出去,洛陽城不知有多少小女郎要碎了一顆芳心。”
“…我真的歡喜她么?”王洵眼中閃過茫然。
王九真?zhèn)仁祝骸澳阈闹袥]有答案么?”
“我不知道。”王洵抬起頭,“算起來我和她也不過寥寥幾面,她叫我忍不住靠近,似乎離她近一點,鼓噪不安的心才能安寧。”
“可是到今日,我才發(fā)現自己根本不了解她。甚至我的接近,于她可能是種負擔。”
“九叔,我不知道,我心中歡喜的是她,還是,我心中臆想出來的泡影。”
王九真嘖了一聲,王洵有些奇怪地看向他,被他抬手敲了敲額頭。
果然,不管再怎么聰明,終究還是個少年郎。
王九真將手中酒壺放在一旁,站起身,回過頭看向王洵:“你覺得自己不了解她,那便去了解她便是。”
“去看看,真正的她,是否值得你愛慕。”
*
裴府門口,裴清衡下了馬,將手中馬鞭隨手丟給仆從,匆匆向府內走去。
他身后,裴清知皺著眉:“阿衡,你去做什么?”
裴清衡卻沒有回答,沉著臉向前走。
穿過庭院,他站在了瑤臺院門口,見了他,小侍女趕忙俯身對他行禮。
裴清衡沉聲問:“你家女郎呢?”
“女郎早早便出門去了。”小侍女脆聲答道,“四郎君若是要尋女郎,且等一會兒再來吧。”
“我就在此處等她!”裴清衡神色變幻莫測。
是以裴蓁蓁一回府,便在自己院子門口見到了一尊門神。
她挑了挑眉:“你在這兒做什么?”
太閑了想找她吵架?
裴清衡看了一眼旁邊的小侍女,抓著她的手腕去了樹下。
裴蓁蓁皺著眉甩開他的手:“裴清衡,你做什么。”
“楊磊斷腿的事,是不是你做的?!”裴清衡壓低聲音質問道。
裴蓁蓁神情冷淡,聞言勾了勾嘴角,不疾不徐道:“看來你還不算蠢。”
“你怎么敢?!”裴清衡見她承認,暴躁地在原地踱步,“要是叫人發(fā)現了,我瞧你怎么辦!”
楊磊這樣固然叫人解氣,可…這也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