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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舅一嗆,只覺星河忒丟人現(xiàn)眼。
雁回看國舅一眼,遞來水袋。
蔥白的指尖捏著水袋,手掌修長而皓白。
不等國舅開口,雁回道:“干凈的。”
意思是她沒有挨過嘴壺。
“噢……謝……謝娘娘大恩。”國舅爺避開雁回的手,接過那水袋,面殼微微翹起露出精致流暢的下頜角,悶著腦袋飲了幾大口。
星河難得見國舅這副模樣,不知道為何他想到了五個(gè)字——一物降一物。
國舅喝完了水,又不知該把空空的水袋還給雁回還是占為己有,為難時(shí),為了自己不顯得過于癡憨,便往嘴里塞進(jìn)幾口饅頭。
“一口水而已。”雁回淡淡道:“談不上大恩,白將軍客氣了。”
國舅注意著雁回神情,見她似無不妥仿佛是信了自己的套用的姓名,當(dāng)下松了一口氣,緊繃如弓弦的脊背也放松下來。
終于少了一抹緊張,國舅道:“娘娘賞賜都是大恩大德。”
雁回看他半響,問:“白將軍何時(shí)歸來。”
國舅道:“回皇后娘娘,茲事重大屬草民無可奉告。”
雁回垂眸,眼中晦暗一閃即逝,待恢復(fù)如初后才重新抬眸:“白將軍趕路想必辛苦,驚絮……”
驚絮當(dāng)即領(lǐng)悟,連忙將午間在客棧買的熏驢排取出遞上前去。
國舅和星河往那肉上看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抿起了唇。
好在國舅面上還覆著面,雁回只注意到星河面上的一言難盡。
驚絮也見到星河面上的異狀,問:“公子也知道這驢肉來歷?”
星河不敢言,只得腹誹。
可不是嘛。
這驢的主人就坐于你們跟前。
怪就怪在國舅對驢的滿腔愧疚沒有言明,更沒有表露。星河并未多想,剛要接過這熏驢排,國舅爺猛地咳了一下。
星河手頓在半空之中。
眾人紛紛側(cè)目朝國舅爺看去,國舅爺站起身向雁回拱了一禮,隨后往不遠(yuǎn)處去,似乎是要方便,臨走前還故意掐了星河一下,示意他跟上。
可惜星河并未會(huì)意。
待國舅爺遠(yuǎn)遠(yuǎn)地走開了,驚絮又往前遞了遞熏驢排。
星河想接又不敢接。
雁回隨意問:“怎的?可是吃不慣驢肉?”
星河暗自叫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不吃得這驢肉。
雁回改口問:“你既吃不慣便罷了,白將軍是否吃得?”
星河撓了撓頭:“主子當(dāng)是……當(dāng)是吃得的吧。”
主子都說了,皇后娘娘的賞賜都是大恩大德。星河念著國舅方才這句話,隨即點(diǎn)頭肯定道:“主子吃得!”
“這貨腦子一定被驢踢過。”遠(yuǎn)處,國舅爺當(dāng)真是恨不得狠狠地補(bǔ)上一腳。
往酈城最后的幾日行程,國舅自覺渾身難受,卻又巴不得這日子越慢越好。可再慢,這酈城終還是到了。
作為這塞外要塞,酈城城防尤為壯觀。
謝昀已經(jīng)入了城內(nèi),雁回將要到酈城時(shí)便先一步修書寄往了城內(nèi)。
于是,算著雁回抵達(dá)酈城的日子,朱公公才將這封信呈給了謝昀。
謝昀當(dāng)真是不想多看一眼雁回寄來的書信,可每回偏又忍不住,這次也一樣,看完雁回的信,滿腹怒火。
“先不說她什么身份。”謝昀氣得額角發(fā)痛:“一介女流往這酈城來,她是有什么想不明白?她是覺著朕昏庸還是朕交代她的事務(wù),她已然看不上了?”
朱公公緘默。
謝昀看朱公公這副模樣,頓時(shí)想到了什么,冷聲一笑:“亦或者說,這軍營中有皇后的眼線!”
謝昀這話說得嚴(yán)重,朱公公也無意推卸為自己尋理由開脫,便伏身跪下來。
皇后的眼線是誰,一切盡在不言中。
謝昀凝著他:“狗奴才!當(dāng)真以為朕不敢殺了你。”
朱公公道:“懇請圣上降罪!”
謝昀氣笑了,指著朱公公鼻子道:“朕回宮便將你這狗奴才發(fā)配了。”
朱公公不語,只更加伏低了身子。
沉默著對峙良久,謝昀冷冷吩咐道:“讓阿回收拾妥當(dāng),隨朕一同與城門迎接皇后!”
朱公公猛地抬首,才發(fā)現(xiàn)謝昀已然慍怒,知曉若再勸上兩句當(dāng)真會(huì)惹謝昀大怒,便磕頭退下去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