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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見蔡吉既要人又要船，雖有一種被人往死里壓榨的感覺，但轉(zhuǎn)念一想用自己的船跑生意未嘗不是件好事。就目前的情形來說至少段融是不敢上東萊水軍戰(zhàn)船的。誰知道身旁那個一臉兇相的黑臉漢子會否一個不高興就斬了自己的腦袋。因此段融十分爽快地答應(yīng)道：“融恰有兩艘海船可供調(diào)遣。不知夠否？”

“伽倻國小，一次也交易不了多少貨物。兩艘海船足矣。”蔡吉滿意地點頭道。

眼瞅著蔡吉與段融你一言我一語間已然敲定出海與伽倻國交易一事，太史慈依舊皺著眉頭向蔡吉詢問道：“府君可是打算用郡府庫房中囤積的那些銅錢與伽倻國交易？”

“沒錯。反正那些錢放在庫房里也只是徒增銹斑而已。還不如運去三韓換點糧食回來。”蔡吉說罷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段融。后者立馬心虛地低下了頭。

“可慈聽人說庫房囤積的銅錢大多是劣質(zhì)的小錢。伽倻國人真會收此小錢？”太史慈不放心地追問道。

“子義兄多慮了。本府只是賣銅錢而已，并非是用這些銅錢依照面值購買伽倻的貨品。至于伽倻國購下這些銅錢后是直接充做貨幣，還是回爐重造，那就不關(guān)本府的事了。”蔡吉一攤手一臉無辜地說道。當(dāng)然她在內(nèi)心深處還是希望三韓的那些城邦能直接使用漢朝貨幣的，這樣有助于日后東萊控制其經(jīng)濟。

不過太史慈聽蔡吉表示不會用小錢欺騙三韓人，便放心地點了點頭不再提出非議。其實身為郡都尉的太史慈也希望郡府能多屯糧草以便日后擴軍。而低著頭的段融在聽罷蔡吉的一番解釋之后，更是差點兒就要向蔡吉豎起大拇指。要知道用將銅錢當(dāng)做貨品交易的主意可是段融琢磨了好久才想出的生財之道。之前他也曾向父親段奎旁敲側(cè)擊提起此事，卻不曾想直接就被老父駁了回去。顯然段奎也同已故的蔡太守一樣有些舍不得庫房里的那些銅錢。

一想到父親之前的反應(yīng)，段融不由地又有些擔(dān)憂地向蔡吉進言道，“府君，眼下船、人都不是問題。但要將大筆銅錢調(diào)出庫房怕是不易。”

“這有何難，直接下令組建商隊出海不就成了。”蔡吉不以為然道。

段融見蔡吉還沒明白他的意思，便進一步點明道，“府君有所不知。家父與管郡承較為保守，融怕他們不肯撥出大筆銅錢讓吾等前往三韓購貨。”

“原來如此。段曹掾放心，汝只需安排好海船和人手就成。至于其他的事，本府自有安排。”蔡吉自信地點頭安撫段融道。

倘若換在往日段融是斷不會相信蔡吉能擺平他家那位固執(zhí)的老爺子。但經(jīng)過今晚這番經(jīng)歷，段融在心理上儼然已對蔡吉萌生了一種信任感。所以這會兒的他二話不說便拱手領(lǐng)命道：“喏。”

蔡吉見段融總算是有了點合伙人的自覺，便又讓其與管承等人商討了一番日后出海護航的問題。如此這般，直至丑時才著人駕車護送段融回城。

而段融出了水寨，坐上蔡吉事先為他準(zhǔn)備的馬車，這才發(fā)覺自己后背的衣衫在不經(jīng)意間已然被汗水濡濕了大半。再一聯(lián)想起先前在大帳中的種種經(jīng)歷，段融真是既后怕又激動。后怕的是自己剛才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人頭落地。激動的是自己最后竟然不但全身而退還談成了一筆想都沒想過的大買賣。不過最讓段融驚愕的還是今夜蔡吉的驚人表現(xiàn)。

說實話一直以來蔡吉在段融眼中就是自家老爺子捧起來的一個傀儡而已。有時段融甚至還有些同情這位小蔡府君。畢竟以她的年紀(jì)換在尋常人家也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紀(jì)，眼下卻頂著太守的虛名空耗青春。然而經(jīng)過這一夜的驚嚇，蔡吉在段融心中的形象已然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劫船、銷贓、綁票，這哪兒是十多歲的孤女做得出的事。可那位小蔡府君偏偏就毫無顧忌地一一做了出來。不僅如此她的所作所為竟還得到了一群武夫的支持。一想到蔡吉身后站著的太史慈等人，段融便覺得這七月的夜風(fēng)吹在自己的脖子上都帶著股子利刃般的寒意。在而今這種亂世，什么最重要？錢？權(quán)？都不是。值此亂世手里有兵才最實在！只要有兵，那錢與權(quán)都是手到拈來之物。相反手里無兵，錢與權(quán)隨時都會成為他人的囊中之物。

照今晚這架勢來看，段融粗略估計而今蔡吉至少能調(diào)動包括水軍在內(nèi)的東萊七成兵力。相比之下，段家所能掌控的兵力，僅自己莊子里的莊丁以及之前陳都尉留下的一千人馬而已。不過考慮到，陳都尉的舊部戰(zhàn)力本就不強，且又是有奶便是娘的墻頭草。所以真要出什么大事的話，這幫老爺兵是指望不上的。

出大事？會出什么大事？！段融被自己突然冒出的這個念頭嚇了一大跳。但他卻不得不去想父親段奎與小蔡府君翻臉的可能性。畢竟照今夜蔡吉的表現(xiàn)來看，此女絕非甘做傀儡之人。倘若真發(fā)生這種事，自己又該如何處之？是否要將今夜之事告訴父親？還是選擇與蔡吉聯(lián)手？

而就在段融坐在車中胡思亂想之時，蔡吉也在水寨的大帳之中與太史慈等人討論著段融剛才的表現(xiàn)。顯然段融雖與蔡吉達成了共識，但在張清等人的眼中這位段家大郎依舊是個不可靠之人。這不，張清就頭一個向蔡吉進言道，“小主公，汝剛才不該同段融說那么多。”

“張督盜認為段融會將今晚的事告知其父？”蔡吉背手反問道。

張清無言地點了點頭表示其為此事甚為擔(dān)心。一旁的太史慈亦同樣神色凝重。至于管承見他二人都對段融不放心，也跟著把臉一沉道：“主公，要不末將這去將那姓段的小子攔下。”

然而蔡吉卻擺了擺手阻止了管承，跟著抬頭望著天邊微露的白肚悠然道：“現(xiàn)在就看段融自個兒的選擇了。不過本府倒覺得有時敲山震虎也未嘗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