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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很好,冬日里難得的好天氣,下午的陽光穿過半開的紫色窗簾布照了進來,灰塵在光線中小蟲一般上下飛舞。\\wWw。QΒ5。C0m\
一張紅木寫字臺袒露在陽光下,上面空空蕩蕩,哪怕是一支筆,一張紙都沒有。馬永貞坐在寫字臺后的龍頭椅上,那里是陽光照射不到的陰暗世界。
當上這個斧頭幫幫主也有好幾天了,他發現自己是越來越不喜歡陽光了!不,不能這樣說,他仍然喜歡陽光,只是不喜歡站在陽光下,就像現在這樣,坐在陰暗的角落瞧著那道溫煦的光,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記得以往的自己喜歡笑,喜歡和朋友們大聲談笑,而現在的自己,不僅很少笑了,就連話也越來越少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呢?是當上了斧頭幫幫主之后嗎?不!不是這個時候,應該是在小四死了之后才變成這樣的吧!
“孩子!這把刀就交給你了,要記得我們馬家的家訓,義!什么時候,不管在哪里,你都要牢記這一個義字啊!”
父親在一次和馬匪的搏斗中身負重傷,臨死之前把家傳的斬馬刀交在了他手里,他至今仍記得父親那染血的臉,雖然,他的面貌已經在記憶中越來越模糊了!
義!
義是什么?是待人以誠,對抗強權,保護弱小!
他一直是這樣理解的,也一直在這樣做,可是,雖然他有一身不俗的武功,然而,他卻發現,自己做的事情不僅不能幫助到人,更多的時候只能加深受害人的痛苦。
一個人無法對抗整個世界!
只有掌握了權力,你才能分配利益!
許大哥說得對,他決定跟隨他走上這條路。雖然,他并沒有完全明白那些話的意思,但他知道大哥是對的,因為他相信他!
對!只是相信而已!就這么簡單!
只是,為什么他不再快樂了呢?那些單純熱血的時光,仿佛流逝的河水一般不再回來。
人,想要得到什么?總要付出什么?
成熟總是需要代價的!
同樣,他仍然不是很清楚大哥所說的這些話的意思,但他能感覺到大哥說這些話時的心情,就和現在的他的心情差不多,他想,自己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有人推門而入,腳步聲很重,也很急促,他知道是鐵頭。只有陪他一起進斧頭幫的窮兄弟才會這樣,不敲門就闖進來,而鐵頭的腳步聲他太熟悉了。
“小馬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鐵頭一頭的汗水,他兩步就竄到了寫字臺前,雙手撐著桌子,大聲地說道。
馬永貞站了起來,目光從鐵頭的肩膀上掠過,落在對面墻上掛著的自己的斬馬刀上。
“不要慌,什么事,慢點說。”
“老石一家都死了,他媳婦上吊了,他被警察打死了!”
馬永貞的心咯噔一下,隨即下沉,老石和他住在一個院子里,他的第一份工就是老石給他介紹的,在他心中,老石跟自己的親大哥差不多。
死了!他有些茫然,不禁閉上了眼,片刻后,方睜開。
“說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也是一種改變,如果是以往的馬永貞聽見這個消息,肯定會二話不說,就沖出去,而現在的他,卻知道要先問清楚事情的始末。
“我也不清楚,是隔壁的小東北跑來告訴我的,他還在茶館外面。”
馬永貞不在說話,從寫字臺后疾步走了出來,當先往外走去,鐵頭雖然緊走慢趕,仍然被他拉下老遠。
“小馬哥,出去?”
老鬼頭看見急匆匆從樓梯下走下來的馬永貞,忙起身點頭問好。馬永貞就像沒有看見他一樣,自顧朝門外走去。
老鬼頭有些詫異,平時,這個幫主還是挺不錯的,不喜歡擺架子,不僅不讓他們叫他幫主,就連大哥也不讓他們叫,說是不習慣,弄得兄弟們只好叫他小馬哥。
這樣的一個人,今天怎么會不搭理跟他打招呼的自己呢?一定有什么事情發生,當他看見氣喘吁吁的鐵頭跟著跑了出去之后,忙招呼幾個弟兄隨自己跟了出去。
現在,馬永貞還在警察的通緝布告上,就這樣,大白天跑出去,他怕他有危險,雖然,對這個幫主的安危,他其實并不怎么在意,但,他害怕這位幫主的大哥,那可是個不能招惹的主,要是馬永貞出了事,自己這個名義上的斧頭幫長老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他不敢怠慢,有十來個兄弟跟著他從有閑茶館里追了出來。
馬永貞正在門外問一個小青年的話,他看見了追上來的他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隨后,他帶著那個小青年和鐵頭往貧民區那邊走去。老鬼頭看見他沒有什么反對的意思,忙向手下招了招手,跟了上去。
馬永貞認識路,在那里,他已經生活好多年了,怎么會不認識路,剛才,他只是簡單地問了小東北幾句話,不過,小東北也不是很清楚這件事情,他是何先生叫他來傳信的。
在心急如焚的情況下,他越走越快,到達自己原來住的那個地方時,小東北和鐵頭已經被甩得老遠了,至于老鬼頭他們,更是影都見不到。
在那個破舊的小院外,早就圍了許多人,都是附近的窮人,他們都認識馬永貞。
“小馬哥來了,快讓一讓,”
嘈雜的聲響中,圍觀的人群讓了一條道出來,馬永貞木著一張臉,邁著沉重的步伐慢慢走了進去。
小院里仍然有不少人,不過,院子中間卻比較空,那里,用桌椅搭著兩張簡易的木臺,上面躺著兩個人,看不清他們的臉,因為蓋著白布。有風吹來,掀起了白布的一角,露出了一雙穿著舊布鞋的腳。站在旁邊的一個身著灰色長衫的中年人,忙伸出手把白布重新搭上。然后,他抬起頭,看見了緩緩向他走來的馬永貞。
“馬兄弟,你來了!”
馬永貞點點頭,他走到那兩張木臺前,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揭開白布看看,手伸在半空中卻停住,隨后,緩緩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