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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漫長的一天(八)中午一點十五分，麥蘭路一七八號，胡氏診所。\\WWW.QΒ5。COM//

診所二樓，長廊盡頭的房間外，一張條形木制長椅上，馮程程端坐在那里，她雙手平放在雙膝上，微微偏著臉，眉頭微蹙，目光停留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門上。

她家的司機金叔搓著雙手，在她身旁來回走動，終于，他下定了決心，走到馮程程面前，神色恭謹?shù)剌p聲喚道。

“小姐！”

“恩！”

馮程程輕應(yīng)了一聲，回過頭望著他，眼神透著疑問。

“小姐，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你沒有回去吃中午飯，老爺和太太會擔(dān)心的！我開車送你回去，好嗎？”

“這樣啊！可是？”

馮程程的目光重新投射在那扇門上，神情猶疑。

“請小姐放心！胡醫(yī)生是留過洋的大人物，醫(yī)術(shù)精湛，那個人有他急救，肯定能夠救回來的，說不定你下次來，他已經(jīng)生龍活虎，和一個正常人差不多了！”

司機金叔嘴里這樣說，心里卻不以為然，在他看來，躺在急救室那個家伙，最好救不回來，死了才好。

一聽他闖上車時說的話，就知道不是善類，手里拿著槍，周身是血，要是依他，那家伙暈了過去后，不把他送去巡捕房，也該在路上隨便找個地方把他丟下去，可是，小姐太好心了，居然把他送到醫(yī)院來急救，并且，為了避免那家伙醒來后遇上什么麻煩，沒把他送到租界醫(yī)院去，而是送到了馮家的私人醫(yī)生胡約翰這里。

“真的嗎？”

馮程程是真心在為里面的許文強擔(dān)心，雖然，一開始她沒有認出他，但，過了沒多久，她就認出了這個滿臉鮮血的人，不就是前幾天在工人夜校她上課時突然出現(xiàn)在教室里后來又突然消失的那個人嗎？雖然，如果不是自己認識的人，她也會把傷者送到醫(yī)院來，但是，她可能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一直呆在急診室門外等待結(jié)果。

“真的，小姐，你沒吃中飯，肚子肯定餓了，還是讓我送你回府吧？以后，有時間，小姐可以隨時來這里啊！”

“那好吧！”

馮程程點點頭，站了起來，老金松了一口氣，忙走到前面帶路，可是，這時，馮程程的腳步卻突然停下了。

“怎么啦？小姐！”

馮程程回頭望著那扇門，總覺得有誰在那里面呼喚著她，令她不忍離去，那感覺太奇怪了！在那一刻，她怎么也挪不動步子。

馮程程在老金失望的表情中，重新坐在長椅上。

“金叔，您先回去吧！我肚子不餓，還是等胡醫(yī)生出來之后，知道確切的結(jié)果之后，再回去！”

老金合上雙手，又開始揉搓起來。

“小姐，這樣怎么行？老爺會怪罪我的！”

馮程程抬起頭，臉上掛起淡淡的微笑。

“沒關(guān)系的！金叔，回去后，您就給我父親說，我在胡叔叔這里，免得他擔(dān)心，一會，我自己會坐人力車回去的！”

“可是？”

老金還想說什么，馮程程打斷了他的話。

“金叔，你就先回去吧，不然，父親不知道我為什么沒有回家吃飯，會擔(dān)心的，您就先回去給他報個平安吧，我在胡叔叔這里，不會有什么事情的！”

“那好吧！”

老金猶疑了一下，終于決定還是按著小姐說的去做，只要自己回府報告了小姐的行蹤，再回來接她就好了。

馮家的這個小姐，留給老金的印象不是一個好字可以形容的！她雖然出生在豪富人家，卻沒有富家小姐的所有壞毛病，勢利，虛榮，這些東西和她一點也不沾邊，當(dāng)別的小姐穿行在各個社交宴會，嘴里不停談?wù)撃募律蚜餍校牟侩娪昂每粗畷r，她卻總是一個人靜靜地看書，每天晚上到貧民區(qū)去教那些窮哈哈識字。

在老金看來，能給這樣的小姐開車，真是自己天大的福分。

不過，正因為自家的小姐心地太善良了，所以，他總是很擔(dān)心她，在現(xiàn)在這樣一個險惡的世道，心腸太好并不見得是一件好事情。

比如，這一次，小姐救那個人，雖然，她說她認識那個人，老金仍然覺得有些不妥。因此，他離開胡氏診所的時候，心依然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