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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厘微微一愣道:「對不起,沒有,因為公子吩咐要輕裝前行,所以那些重裝備就……」
重耳眉頭緊鎖,既然沒有摧城菝寨的裝備,那么該如何進入呢?難道飛進去?從地下鉆進去?飛……?鉆……?
「有了!」重耳興奮的喊了一聲。
大家紛紛圍攏了過來。
「你們聽著……」
重耳安排狐家兄弟想辦法尋找后寨入口,順便去通知停留在南莽山的介子推一聲,讓他們迅速趕往張寨。而自己則帶領十多個攀爬好手,大膽從前寨攀越。
十幾個人脫了個赤條條地,用油綢布包住了衣褲兵刃,小心地從吊橋下方潛泳而下。夜冷天寒,大家都不在乎徹骨奇寒的河水,在橋下的木架穿妥衣褲,無所畏懼地攀爬堡門樓的柱角,像一條條靈活的壁虎。
黑夜中,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寨門樓上有兩個警哨。如果不曾睡覺,入侵的人很難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悄然進入。而一旦有人從橋下游泳而渡,人接近寨門,警哨除非伸頭下望,決難發現下面有人。
目的尚未達成,制警哨是犯忌的事。
這兩位警哨相當幸運,沒發現有人飛渡天險,也暫時保住了性命,準確的說是睡神救了他們。
隨著暗號的發出,后續的大隊士兵逐一沿襲而入。
寨樓的規格一如城墻,外有雉堞,內有防跌墻。如是白天,肯定會在墻上安排幾人為一組的巡邏哨兵,在上面往來查尋。好就好在連今晚的月亮都在幫重耳,吝惜的躲在厚厚的云層里,重耳想不成功都難。
爬墻的那批人里,重耳和季槐的武功最高最出色,兩人領先緩慢地逐柱往上爬,恰好在兩處警哨的中間攀援,只要不發出聲響,不近距離察看,根本無法看到有人攀援。
登上雉堞,確知附近無人,這才放下鏈索,把下面的人拉上來。
不一會,幾百人的身影消失在寨中。
重耳走在前面,繞過幾座房舍,在小巷道中左盤右旋,迷失在黑沉沉的房屋中,不知身在何處。又不能從屋頂掠走,有些高樓有居高臨下的警哨,而且跳下極為耗費精力,他們必須像竊賊一樣找到張天佑的住居處,目標非常明確,殺死他,就大功告成。豈能像強盜一樣殺進去?
張寨高手如云,爪牙似蟻,就憑他們二千人之力,不啻白送命。所以,決不可被人發現。
摸了老半天,連第一幢房舍也無法通過。
「公子,有點不對。」宣贊趕了過來,伏在墻角低聲說:「你發覺有異了嗎?走了老半天,竟然不曾看到一個警哨,寨樓上的崗哨我們姑且相信他們在睡覺,可這個寨子里卻太平靜了,我感覺不太正常。」
「也許他們平靜的生活過得太久,而且絕然沒有想到會有人大膽偷襲,用不著多派警哨吧!」宣厘手下的一個副將雖覺有異,但不以為然。
「不好!」
「你又感覺到什么了?」季槐警覺的四下巡視一翻后,扯了扯重耳的衣袖問。
「只有一個可能,他們所有的人都躲在屋內向外監視,我們的舉動,很可能全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季槐驀然心動,有毛骨悚然的感覺,似乎真感覺到有人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讓他們盲目地走向死亡的陷阱。再加上她對重耳的感知能力早已是深信不疑。「哎呀!也不知道他們聯系到介子推沒有?要是他們在此,我們也許有一拼之力。」
「這個到不擔心,因為介子推離此地距離不遠,如若這張寨發生打斗聲,他們沒理由聽不到的。重要的是我們能否在最短時間里找到張天佑?」重耳低聲說。
「要不要進屋證實一下?」宣厘提出建議:「破門窗只要小心謹慎.必可順利潛入,如若有人在,那也可從他口中逼出他們族長的下落。」
重耳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這么笨的注意都想得出來,寨內天黑且無燈火,那屋內就更不用說了,就算能無聲無息撬門窗而入,怎能發現潛藏在內的警哨?如果對方早已利用窗縫院向外監視,豈不立即暴露行藏引起激戰?到時能否找到張天佑是一回事,能不能保住性命就很難說了。
「那簡直是在送死。」季槐不安地說:「如果警哨早已潛藏在內,豈不進去一個死一個,敵暗我明,結果如何?真的不妙,退!」
「撤退?」
「不錯,趕快撤走,也許還來得及……」
「哈哈哈………」
隨著幾道狂嘯聲的傳出,一瞬間整個寨子燈火通明。
眾人大驚失色,心中發涼。好在那些士兵平時訓練有素,沒有哄然而退。
季槐的輕功十分高明,對重耳用手式向上一指,意思是說:你可不能陷落在此,先從屋上脫身。左右是堅固的風火墻,瓦頂最低處也有丈五六,躍上并不難,下面有足夠的空間起勢。
不只是季槐想到這個辦法,有戰爭經驗豐富的士兵也同樣的想到此法。
幾個士兵心中一急,不假思索驀地飛躍而起。
前面有人,后面被堵,屋上豈能空虛?
「不要……」宣厘驚呼。
可是,已晚了一步,幾個晉兵躍至距離屋頂處不足五尺時,突然齊聲悶哼,升勢一頓,似乎突然失去動力,全身勁道驟散,手舞足蹈向下掉。
「上有天羅罩。」屋上傳來洪鐘似的沉喝。
季槐身形一晃,快如閃電接住其中一個士兵,低頭看時,心中一冷,肩頸上,一柄小飛叉深入肩井上方,擊斷了右鎖骨,貫入胸腔六寸左右,眼看是沒得救了。
「他們完了……」季槐顫聲道。
這個時刻,重耳反而心神大定,既然逃不是,戰也不成,那么就得想其他辦法,希望找機會能打開寨門,讓寨外的晉軍沖入,再就寄希望于介子推他們。
重耳一挺胸膛,拔劍在手,昂然舉步向前走。
季槐稍稍一愣后,發出一聲嘆息,隨即跟上,伸手相挽并肩走向不測之路。
宣厘也義無返顧的招呼晉兵跟上。
沿途火把接二連三的相繼燃起,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不遠處的廣場中,黑壓壓的人群早已列陣等候。
前排約百余人在廣場中路架起大木排,后面有約二百人的弓弩手已架設強弓,廣場左右兩側匍匐著大量手執絆馬索、繩網等等的東胡族勇士,只等待著頭領的一聲令下,便會洶涌而出。
這樣的布置,連宣贊這種見慣戰爭場面的軍人也自愧不如。除了恃強硬闖外,實在別無他法。但現在這一邊倒的形勢,縱是任何戰爭天才也是回天無力的。但是不管如何,也不能束手就擒啊!
宣厘一聲令下,二百多手下連忙拔出兵器,嚴陣以待,形勢緊張。
季槐等人也齊齊取出劍刀,他們最擔心的情形快將出現。
看來這一場惡戰是難以避免了!
重耳眼見形勢不妙,只得硬著頭皮站出來道:「請你們族主出來,我有話要和他說。」
「難得難得啊!」張天佑鼓掌叫好,穿越兩排族人徐步入場:「沒想到以重耳公子之身份,竟然不請自到,簡直讓在下受寵若驚啊!哈哈哈!」
「是啊!我也沒曾想到族主竟然有這么大的排場,本公子前所未見啊!呵呵!」重耳毫不示弱。他明白不管結果如何,只有一個字,打。更何況他是晉人的頭,他一旦低頭,那后面就連一戰的機會都沒有了。
張天佑陰陰一笑道:「公子恐怕做夢都沒想到局勢會是這樣的吧!」
「不,我想到了!」重耳心中一動,他似乎隱隱明白了為什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秋祭途中的追殺,還有這張寨之行,肯定有人泄秘才會如此的。
張天佑得意的道:「你不是有話要講嗎?我現在就給你機會,不然你就只能去和閻王爺去講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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