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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憂心忡忡道:「沒想到他竟然練成了『天竺手』,好在只練成一只,要是兩只手都……那就難對付了。」
趙衰接口道:「就算他練成兩只手,魏兄最多是勝不了他罷了,自保沒問題。」
重耳一直相信趙衰的眼力,不由得對魏犨信心大振。
魏犨也的確沒有讓他失望,身形突變,迅如鬼魅的一擊便閃,不給對方再扣住刀鋒的機會。銳利的眼神,緊盯著橫昆身形肩膀的微妙變化,判斷著他下一個將要攻擊的角度和變化。
「叮當……」一聲脆響,橫昆的劍準確無誤地截住了魏犨的刀尖部,一只左手神出鬼沒的橫向劃來劃去,給魏犨構成莫大威脅。原本看上去完美無懈的一擊,給對方右手一劍,左手再迎擊之下,便變成劣招,無論刀速多快,總脫離不了對方手劍夾擊之勢。
機會來了,橫昆一聲長笑,手劍齊出,一柔一剛,兩種不同的力道同時向魏犨擊去,使之躲手躲不了劍。先手后劍,一只手如同鬼魅似的直抓刀鋒,魏犨當然不能讓他抓住,刀鋒橫的一移,以躲避那只『天竺手』來襲,但他卻忘記了對手還有只要命的利劍沒有動。
橫昆劍如鬼魅似的突然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擊出,快如流星,奔如脫兔,直奔魏犨咽喉而去。
「小心!」重耳的聲音中滿含驚怒和駭異。
奚齊的眸子深處亮起一絲異彩,同時手指已搭在劍柄上,只要重耳方面的人稍動一根手指,他都會毫不留情地出擊。
魏犨感到脖項間一陣冰寒,冷殺的劍氣似乎已籠罩住他所有的經脈。但他絲毫不顯慌張,身子只是稍稍一動,微微錯步,身體呈猛虎擺尾狀,在對方極妙的劍式中找到了空隙,而這個空隙正是對方唯一的所漏的破綻。
橫昆的心一下子揪得極緊,就在他以為自己的劍定會準確地擊中魏犨的咽喉時,利劍居然擊空了。
劍,自魏犨的腋下穿過,魏犨曲步前移,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將自己的刀鍔搭在了橫昆的劍鋒上。
致命的一劍落空,這讓橫昆有些無法相信,但事實發生了,并朝著他極為不利的方向發展著。
橫昆的利劍擊空,便感到一股沉重的力道自劍身上傳來,他欲揮擊左手的后招根本就無法使出,他的短劍也先一步被魏犨的獵刀震開。
魏犨的獵刀連續點擊,狂野的沖擊,刀劍頓時絞擊在一起,速度之快,不容橫昆有反手之力,只求全力招架。突然,魏犨不進反退,藉刀劍雙交之力,一個前翻,飛臨橫昆頭頂上空。
橫昆遭到一連串重擊,全身一陣麻,幾乎長劍墜地,眼見不支,卻發現對手退后,剛想喘口氣,還來不及驚喜,忽聽到廳內傳出一道驚呼,心知不妥,頭頂上已是刀影閃爍,他只覺滿目迷芒,天地之間一片混沌,一支長刀自他頭頂直劈而下……
這個結果再一次出乎重耳的意料之外,并使他明白一個道理,有時候擊敗對手不一定要步步緊迫,退一步的效果反而會更讓人感到精彩一些。
只不過,這種精彩讓香姬有些無奈之感。畢竟在她的廳內染血而亡,而奚齊又怎肯善罷甘休呢?想到這里,她的心緊縮起來。
讓大家奇怪的是,奚齊的表情極為平靜,看不出悲憤,看不出任何異樣,甚至都沒瞧那地下的尸體一眼。
還是香姬使了個眼色,下人匆忙上來抬下尸體并快速的擦拭地下的血跡。
丕鄭父臉色極不自然瞧了瞧奚齊,對大家舉杯道:「喝酒,喝酒!」
奚齊慢條斯理的呷了一口酒,眼中射出銳利的光芒,凝視他半晌,然后緩緩對重耳道:「你手下不錯。」
重耳覺得他的表現太過異常,不是好事,眉頭一擰道:「一般一般,上不得臺面。」
這句話分量之重,重耳想奚齊絕然受不了。哪知奚齊非但沒有發怒,反而不動聲色遙指香姬道:「香姬不陪我喝杯酒嗎?」
重耳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反應,心下反而覺得不妙,此人一改往日作風,不是好事,許安剛才發現華榮就在廳外,他沒理由妥協……他一定是定下對我的必殺之計,否則怎肯甘心低頭。想到這,重耳勉強擠出點笑容對丕鄭父道:「謝謝丕大夫宴請,重耳改日再和大夫一聚,今日就此別過。」
丕鄭父還未來得及答話,屠岸夷也起身和大家道別。
奚齊與尚魚絲毫沒有離開之意,兩五愣著不知該走改留。
丕鄭父與香姬看重耳一行離開大廳后,才長噓一口氣,心上一塊大石頭落地。不管他們怎么斗,只要別牽連上他們就成。
剛走出『風采樓』,魏犨便開口道:「那個家伙十分陰險,我如不殺他,以后我們的弟兄也許會有人毀在他手上。」
趙衰一揮馬鞭道:「殺得好,是應該給點厲害他們看看,讓人知道公子不是任何人能惹的。」
重耳雖大感痛快,但奚齊異常的反應卻讓他忐忑不安起來。世上最大的恐懼便是你明知道有危險,卻不知道那危險在哪里,何時出現。
許安看了看重耳說:「怕只怕暴露實力過早,以后他們的陰招恐怕會更多。」
「哼!他們使的陰招還少嗎?」魏犨不屑道。
對方的陰毒手段,重耳深有體會,想想過去的那段艱難日子,再回過頭看了看『風采樓』,沿街的燈光使得距離格外遙遠,身份不夠的人以為那里是天堂。對于長去的人來說,那里只是一個爭斗的場所。
這段路通常不太寧靜,車馬喧囂,人聲鼎沸。但今天卻顯得出奇的寧靜,很容易讓人陷入沉思。
「快到冬天了,人都不愿意出來,該給城外親兵團送棉衣了。」
趙衰回答許安道:「昨天公主已經安排人送過,他們都對公主感激萬分呢。」
重耳突然開口道:「公孫榷帶了多少人來晉?」
許安輕扯韁繩道:「進城的不到五十人,駐扎城外的有齊軍氓矢的一千精兵。」
「公子問這個……難道公孫家進城人數有所隱瞞?」趙衰若有所思道。
重耳擰起眉頭問:「怎么才能了解公孫家族入城的準確人數,都有什么等級高手?」
「很難,除了那個公孫榷偶爾在外晃悠幾次,公孫家的人進入尚府后便好象憑空消失一般,再也看不到人影。」許安又接著補充一句:「何況還有尚家照看,即使公孫家買根針,都由尚家出面。」
「那……就沒辦法了?」趙衰輕嘆道。
「一根針……」重耳一拍手道:「有辦法了!」
「什么辦法?」
「晉國入冬較齊國早,齊人不是也得換冬裝嗎?派人去留意下尚府采購了多少套冬裝不就清楚了嗎。」
魏犨疑慮道:「如果他們自帶冬裝呢?」
許安哈哈大笑道:「還是公子高明!公孫家族到哪里都是輕車簡備,走到哪買到哪,為什么,人家錢多唄!」
重耳對許安欣然道:「這件事情就麻煩你了,有了準確消息就告訴我。」話剛說完,便發現西山翠圓的燈籠已然隱約可見。
第十章動人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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