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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燈火閃現,馬嘶之聲漸近。
「他們到了,陷阱與捕獸夾準備好沒有?」
黑暗中馬上有人應道:「一切準備妥當,只等攻擊令下。」
李樺虎眼一閃,注視著重耳道:「公子……」
重耳深吸一口長氣,沉聲道:「按計劃行動,無論花多大代價都不能放過公孫榷!」
「我先行一步。」當介子推最后一個「步」字傳出時,聲音已遠在百米開外,即使見多識廣的李樺也不由得暗自一震,心道,難怪此人擁有主公玉鐲,手下竟有如此高手。
河道兩旁的地勢極為險要,有一橋一道,是進入夷儀的必經之地。橋是由木排鋪設而成的羊腸小架橋,駕車馬根本無法通過的,車馬人都得步履而過,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另一條路則遠在幾十里地外,而且山道崎嶇,不宜車馬通行,更不用說還得繞過一座險峻山峰,因此重耳算定公孫榷必選此橋。
的確如此,公孫榷本是極為小心之人,但人算不如天算,以他的實力,他根本沒想到晉內有人敢于向他下手,而齊國家族又出紛爭,不是形勢緊急,他絕不會匆忙回國,再加上情場大勝,不但奪得美人歸,又力壓鄭周,齊王定會另眼相待。
想到此,公孫榷忍不住望了望身后一架座車,上面有令他神魂顛倒的美人兒。
前方傳來前哨的聲音:「下車牽馬過橋。」
公孫榷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但想想他的前面有晉軍鐵甲拱衛,斷后的是尚漁的幾十高手,旋又釋然。
月淡風急,架橋在河水勁風的夾擊下左右搖晃,縱然功力高深者也得小心翼翼。公孫榷亦跟在自己的座車后,緩緩上橋。
風聲,馬聲,河流的咆哮聲合成一道怪異的音符。在公孫榷的感覺中不僅毫無聲息,而是有種死寂之感,那陰森的、不測的氣氛,令他悚然而驚。
他臉色驟變,大喝道:「退!前面有埋伏。」
幾盞架車上的銅油風燈突然在異嘯聲中熄滅,夜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架橋上頓時人仰馬翻,叫喊聲不斷。
一切都在在無聲無息之中進行,也快得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破風飛行的銳嘯聲傳到,對岸箭雨密集,弦聲震耳,令人聞之毛骨悚然。
連綿不短的慘叫聲打破了沉寂,無數個黑影叫號著骨碌碌滾下河中,砰砰聲中濺得水花四起。
「哎……」公孫榷身邊一個護衛也狂叫一聲,上身一挺,再往前一栽,砸斷架橋護欄,連人帶馬滾落河中。
「嗖……啊……」又一陣囂亂的箭雨飛過,加上一陣慘叫,走避不及之人紛紛中箭而倒,但也有一部分人退回到岸上,剛想喘口氣時……噓……嗚……一聲尖嘯在他們身后響起,由高到低,在黑漆漆的長夜,顯得格外凄厲而陰森,更有一種驚心動魄的震撼力。
逃回岸上的人與還沒來得及上橋的人皆驚慌失措。他們沒料到這聲尖嘯傳自于他們的身后,他們不期然地想到一個詞——險入包圍圈,腹背受敵。雖然他們皆為武功高強之輩,也曾殺人無數,可是在這種只聞箭嘯不見人、加之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的暗夜里,他們仍是禁不住汗毛陡豎。
「轟——轟隆——」
幾陣巨響伴著馬嘶人嚎,陷坑與捕獸夾終于在他們人數聚集處發動。
所有的一切均按重耳的計算完成,非旦沒有一絲偏漏,簡直就是一場漂亮的表演!身邊的人包括李樺都看得目瞪口呆,琉璃與季槐在心驚的同時也大為贊嘆,他仿佛就是天生的獵人,天生的將領,本是一場實力懸殊的較量,現被他的智謀拉回同一起跑線上,不,應該說勝利的天平已向重耳這方傾斜。
「天……啊……我的一百鐵甲……」晉軍將領猛然發現他的身邊竟然只剩下十余名禁衛,忍不住驚呼起來。
「不中用的東西,退守一處。」
「他們到現在還不敢現身,必定人少,怕什么?」
肅慎族以及剛到的幾十名尚府高手雖然內心懷有同樣的恐懼,但他們還是不忘鼓勵大家,的確難能可貴。
「是誰?你們是誰?出來……給我出來……!」公孫榷氣急敗壞的對著黑暗處大喊大叫。
一聲驚心動魄的狂嘯,震撼了整個夜空,其勢驚人,介子推一嘯讓公孫家族眾多高手陡生退意,世上能發出如此震人心弦之嘯者不多,完全憑內力催逼出來者則少之又少。
公孫榷一方的戰馬「希聿聿……」一陣狂亂的嘶鳴,厲嘯震天,有膽小者競從馬背上摔了下來,慘叫之聲和驚呼之聲此起被伏,狀況混亂不堪。
重耳一方更是不肯錯過任何打擊對手的機會,剛剛停頓不久的箭雨再起,一明一暗,而且對方極為密集,哪怕準確度極差,也能一箭一個準,最不濟的也要射中馬身。
「是時候了,出擊!」重耳拉上蒙臉布,大步踏出灌木林。
「噓——」李樺一聲長嘯發出,意在告訴手下,攻擊開始。
百名蓄勢待發的蒙面勇士齊聲吶喊,不再隱身,橋左橋右各五十人呈包圍狀狂野地向公孫族聚集處沖殺而去,手中的劍戟刀矛等左掃右挑,猶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河道兩旁瞬間點燃了幾垛草堆,雙方皆無所遁形,封閉對方逃竄之心。
重耳等六人組成一個滾桶形方陣更是所向披靡,遇者不死即傷。眨眼之間,公孫榷匆忙布下的方陣就被沖得七零八落,不久,便沖入公孫榷身側,遇到肅慎族人的頑強抵抗。
正因為他們拖住戰力最強的肅慎族,李樺手下的百名勇士才能干凈利落地形成包圍圈,將百余名公孫族人切割成數個相互間無法照應的小隊,再痛下殺手。
在河道旁出現更為怪異的場景,介子推憑一己之力壓得尚府三十余名高手不得動彈,雖說他們包圍著介子推,但猶如陷入強大的旋渦般,進退不得,攻者尚可保命,退者死。
因此形成一群人圍著一個人,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像是被點了穴般,幾十雙被恐懼侵襲的眼神望著介子推發呆。
肅慎族人的確名不虛傳,二十余人分成六陣把重耳六人隔開,使得六人一時間險像環生。
重耳還略占上風,雖不能沖破五人的包圍圈,但勝利只是時間問題。琉璃則最為危險,被兩條大漢逼得香汗淋漓,如是白晝,她還可施展媚心術,但夜間則威力大減,對一流高手則全無影響。
以硬對硬,絲毫來不得任何虛假,魏犨的長刀揮出,四名肅慎族人的身體一陣晃動,就像是四道疾風同時向他襲來一般,勁氣暴射,氣勢洶涌無倫,一看就知道這四人不是庸手,而且他們天生便有著一股子狠動,越是危險,就越是兇狠,越容易激起殺心。
魏犨避無可避,以他的實力,絕難克制四人的合擊,但他的眼角閃出了一絲狡詐之色,徉裝潰敗之態,朝趙衰一邊退去。
趙衰仿佛與他心通般,也靠向魏犨……兩人幾乎同時飛身躍起,移形換位,趙衰挺劍撲向魏犨一方,魏犨則迅疾擺脫糾纏,大刀也朝同一方向砍去。
「啊——」一聲慘叫,一名肅慎族人在他們聯手合擊之下,身體被勁氣絞碎,還未落地,便已經氣絕身亡。
合圍之勢立解,兩人如法炮制,合力再殺一人,敵方陣勢被橫向穿透,兩人立刻便主導了戰局。
李樺與季槐則陷入苦戰中,形勢危急,而公孫榷也希望從他們身上打開缺口,再次令下,又是十余人疾沖而至。
眼看著季槐與李樺既將不保,重耳苦于無法施以援手,滿臉絕望的望著幾道人影向季槐沖去。
第十章霸王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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