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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宗生看著不像許秀冰,那人卻如旋風(fēng)那般,坐到他旁邊,在昏暗的燈光下,他認(rèn)出來了,來人竟然是李敏儀。
李敏儀見他疑惑的樣子,笑著解釋道:“秀冰有事情來不了,叫茂麒把票給了我,呵呵,差點來晚了。”
許秀冰現(xiàn)在正郁悶?zāi)兀緛硭家鲩T了,和田宗生一起去看電影,不想正好來了個急診,病人的事情大如天,她只能放下這件事,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正好李茂麒在邊上玩,就干脆叫李茂麒把票送給他姑姑,反正天還亮著呢,送個票也不費(fèi)事。
李敏儀拿了票,知道和她一起看的是田宗生,倒也不拒絕,興沖沖的就來了。
有女同事也是這一場看,開始打趣她。
“敏儀,這帥哥是你男朋友?”
李敏儀忙擺手,臉紅了,說話不像平時般流利,“才不是啦,我是替別人來看電影,她臨時有事。”
“遮遮掩掩到什么時候,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著帥哥好帥,跟你挺合適。”
李敏儀的同事是個中年大媽,正是喜歡八卦和小道消息的年紀(jì),也熱衷于介紹給小伙子小姑娘介紹對象。
她之前給李敏儀介紹過幾個,對方都很滿意,李敏儀一個也沒看上。
想不到,不聲不響的,小丫頭找了個大帥哥。
李敏儀聞言,臉更紅了,咬著嘴唇不說話。
田宗生也有些囧,他這點辯論水平,和大媽理論,顯然火候差得遠(yuǎn),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大姐,我倆不是你認(rèn)為的那種關(guān)系。”
“哪種關(guān)系啊?小伙子你說說,大姐可告訴你,始亂終棄可要不得,要天打雷劈的!”大媽一下把這件事上升到要命的高度。
田宗生張口結(jié)舌,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說什么好。
李敏儀向他搖搖頭。
這事不能再抹了,越描越黑。
兩人沉默是金。
“敏儀,我看這小伙子不錯,你可要抓住了。”大媽開始精準(zhǔn)教育,苦情,煽情,從她小時候一直講到現(xiàn)在,癡男怨女的愛恨糾葛故事,有的是小道消息聽來的,有的是身邊發(fā)生的。
一樁樁,一件件,說的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李敏儀翻著白眼,又不敢反駁,羞紅著臉,嗯嗯稱是。
她知道,這位老干事的興致上來了,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只能苦笑。
心想,這一回電影看出麻煩來了,明天不知單位那些大媽和小丫頭片子們會怎么取笑自己。
電影散場的時候,冷月高掛,天際無星辰。
老干事又給田宗生叮囑了三遍,又回頭若干,總算是走了。
李敏儀和田宗生不約而同的長舒了一口氣,相視而笑,隨即不知道說什么好。
田宗生在前面領(lǐng)路,送李敏儀回宿舍。
月光泠泠,有紫荊樹的稀疏影子,像極了鹿角,冷風(fēng)不大,卻也吹得荒草簌簌作響,時值隆冬,溫度將近零下,兩人走了一段,李敏儀說話了。
她熱氣騰騰的說:“田團(tuán)長,我那大姐的話你可別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快要結(jié)婚了。”
“不是的。敏儀,我這婚結(jié)不了了。”
不知為何,田宗生突然想向李敏儀澄清這件事。
或許他從內(nèi)心覺得,李茂麒跟著他混,像他的家人一樣,而李敏儀比他小,又是茂麒的姑姑,在他的眼里,眼前的姑娘就跟自己的妹妹一樣。
這件已經(jīng)成為往事的往事,他憋在心里好久了,忍不住想要說出來。
“怎么,張霞那邊?”李敏儀心思通靈,很快想到,應(yīng)該是那邊不樂意了,估計是嫌這邊的日子不好,不愿意嫁過來。
“對,她決定不結(jié)了。”
說完,田宗生如釋重負(fù),壓在心口的大石,不似之前那般沉重。
“這……”李敏儀從未遇到這樣的事情,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安慰田宗生,就默默的跟在后邊,留下兩個人似乎依偎著的長長影子。
同事的話,在她的心里激起波瀾,田宗生的話,又讓這波瀾如同漲潮,久久不落。
街上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靜謐,在這荒涼的街頭巷尾,有種情緒在發(fā)酵。
李敏儀想,此刻,如果這世界只剩下兩個人,只有兩個人,會發(fā)生什么?
月光如雪,白色,不知是溫暖,還是冰涼。
有一瞬間,她很想給予他溫暖,溫暖這個遠(yuǎn)離家鄉(xiāng),漂泊的大孩子。
但她不能。
縱使張霞不再和田宗生好,還有許秀冰呢。
田宗生并不符合李敏儀想象中愛人的樣子。
如果他和黃懷德兩個人的優(yōu)點結(jié)合起來,就能拼成她的愛人模樣。
可這世界上,感情一途,哪有完美的得到。
遠(yuǎn)處傳來隱隱的歌聲,有的舞廳還未休止,她到家了。
“謝謝你了,路上小心。”李敏儀臉上的紅暈還沒有褪,說話有點磕巴,酥甜的聲音更像是一塊塊冰糖。
“好,我走了。”田宗生心情好上很多,他又走了很長的路。
上了山,風(fēng)開始又大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