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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工程規劃圖紙下來,田宗生一看,好家伙,樓高20層,還真是沒有建設這么高樓層的經驗。他估摸著,這棟樓是當時深圳面積最大的第一棟20層大廈,在全國估計也能排的上號。
“宗生,咱們在南邊沒過蓋過這么高的樓,怕是不行吧?”楊龍擔心地說。
田宗生點了點頭,揚了揚圖紙,說:“咱們在鞍鋼建過百米高的煙筒,雖然說這邊的地質和北方不同,但我有信心。”
“這么高的塔吊咱們現在沒有啊。”楊龍頭疼。
田宗生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那就調!”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了!”
他無畏的說。
兩人找來工程技術人員合計了合計,決定從北方那邊調來一臺高150米、吊量3噸的塔吊,經過一番周密研究,終于定下了嚴格可靠的施工方案。
1981年1月20日,電子大廈破土開工。電子大廈位于以后的深南中路華強北地段,建成了將是深圳經濟特區第一高樓,地標建筑。后來圍繞電子大廈,后來逐漸興起了華強北電子商圈,也才有了今日的華強北,可以說,這是一棟在深圳特區歷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一棟重要建筑。
田宗生陷入極度繁忙的工作中,他和眾多來到深圳的基建工程兵一樣,早已準備好將勇氣、擔當和榮譽,連同他們的青春時光,埋進了深圳這片熱情的土地。
我以我血薦軒轅,對于基建工程兵來說,絕對不是一句空話。
自從張霞寄來分手信之后,兩人再也沒有聯系,田宗生的自尊,不允許他去想辦法乞求這件事能否挽回的余地。
分了就分了。
這不僅僅是感情的問題,更是對未來生活看法的分歧,對深圳,對改革開放未來成功與否的分歧。
道不同,如何為謀?
這些天,他去找李茂麒的次數明顯多了,和許秀冰一起聊天,吃飯變得尋常。
在戰友的眼里,兩人的關系有些不明不白。
咋意思哩,咱團長要移情別戀?
副團長楊龍看老婆孩子照片的頻率更高,有時拐彎抹角地拷問田宗生,什么時候結婚呢?
田宗生不答。
李敏儀也常來,她實在是勸不動有主意的侄子了。
其間回了趟惠陽,老爹說,孩子不愿意來,長大了再說,咱們得好好謝謝田團長。
李敏儀答應請田宗生和張霞吃飯的事,早就破了產。
但為了表達這種感激,每次李敏儀前來,都帶著肉票,叫許秀冰去買肉做飯,犒勞田宗生。
自從看電影事件過去之后,田宗生和李敏儀的關系也微妙起來。
在許秀冰那邊吃飯的時候,常常是四個人坐在一桌,田宗生、許秀冰、李敏儀和李茂麒。
隨著時間的推移,張霞給田宗生帶來的傷害漸漸淡了。
6月的一天,許秀冰羞答答的跑過來,紅著臉說道:“宗生,我姑媽想請我去惠陽去吃荔枝,她們那邊有吃荔枝待客的習俗,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兩個人現在熟悉多了,許秀冰不像以前那樣冷冰冰的,也不再叫田大團長了,把田字去掉,改稱呼為:“宗生。”
顯得親切自然。
倒是田宗生,不像之前那般正經,私下的場合,喜歡逗逗女軍醫,“清照,我去不合適吧?”
“又叫我清照,我打死你,打死你!”許秀冰祭起粉拳,在田宗生胸口拼命錘去。
李茂麒趴在門板,目瞪口呆,他的田叔叔和許阿姨什么時候,關系這么好了。
對小孩子來說,過節吃荔枝的吸引力顯然比八卦好奇心更重要。
他慢慢走出來,慢斯條理,像個大人一樣,背著手,像老貓直立,又如領導視察,威嚴道:“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倆在做什么?”
這小子當下把田宗生和許秀冰嚇得臉色煞白。
深圳現在的社會思想逐漸開放,但男女之間的打鬧,只限于光屁股的孩子。
就是夫妻、戀人也不能在公開的場合動手動腳。
田宗生一看是這小子,還裝模作樣,氣的就是一腳,踢在李茂麒的屁股上,“最近不打你,皮癢了?”
許秀冰松了口氣,蹲下來,摸著李茂麒蓬蓬的臉蛋,鎮定自若,“茂麒,上次你要的玩具,我這幾天買給你。”
“我要去荔枝節,我要吃荔枝!”李茂麒顯然不甘心,嘴里嘟囔著。
“回來的時候給你帶一大包荔枝,好不好。”
李茂麒看田叔叔又要出腳的架勢,撇撇嘴,又如老貓直立,搖腦袋晃屁股,盤算著自己這一趟跟蹤的得失。
學校里的孩子很愛玩解放軍抓特務的把戲,李茂麒在學校,上次的紅纓竹槍,高大上的裝備一拿出來,就把那個不肯服他的同學鎮住了,李茂麒由此一統小學五年級,上課下課,一群孩子跟在他屁股后邊亂跑,哇哇亂叫。他膽子大,愛琢磨,甚至想能不能在教室門上掛點白色塑料簾子,橫幅貼一個“水簾洞”,他就是齊天大圣孫悟空。
班主任看著他就頭疼,后來連家長也懶得叫了,只要不惹大事情,隨他玩吧。
李茂麒要不是怕田叔叔打他,他真能帶上一幫孩子兵,在放假的時候,充當解放軍,盯著特務田宗生和許秀冰,發現秘密,索要好處。
李茂麒走了之后,許秀冰臉上的紅暈還沒有下去,嚶嚀一聲:“定了日子,我再告訴你!”
“行。”
田宗生沒多想,他和許秀冰有一層戰友關系呢,去就去。
女軍醫都不怕,他怎么會怕人說?
最主要的是當地沒熟人,無所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