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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蕓站在屋門旁看著自己的兒子,她遇事有定氣,之前許梅跟他說了,荔枝節那陣,許秀冰帶來了一個男戰友,很好的一個年青人,看樣子秀冰很喜歡那個人,而不是她的懷德。
王蕓知道這個事情之后,驚訝的無以復加。
她旋即陷入了紛繁的思緒中。
他的兒子和秀冰難不成就從來沒有來往過嗎,還是許秀冰一開始就拒絕了懷德。
這怎么可能,懷德何其優秀。
跟孩子他爸說這件事的時候,老黃震驚的把書掉在了地上,沉默了很久,才重新拾起來。
那么,張霞呢,張霞是誰?
王蕓很想好好問問,但每次看到兒子憔悴的神色,憂郁的眉眼,就失去了問詢的勇氣。
她看的出,兒子一定是經歷了極大地創傷,她不想再造成刺激。
想到這里,王蕓又退回客廳。
黃懷德看到了母親,但沒有理會,他知道,沒什么可說的,越說,越痛苦。
一層層的揭開傷疤,無助于愈合。
他是醫生,知道,若無良藥,病痛難醫。
他的思緒越過時光,回到了兩年前,那列開往深圳的火車。
終于,下定了決心。
他決定要問一問張霞,她和田宗生的婚期是什么時候!
這一次,他沒有用毛筆,而是打開藍色的墨水瓶,擰開鋼筆蓋,吸了亮藍色的墨水,看著那液體因柔質塑料的形變而吸入筆管的過程,心情暢快了些。
他決定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張霞,這件事,很著急,請她盡快答復。
信箋是藍色的起頭,內容很簡,“張霞同志,我想問一問,您和田宗生的婚期,是什么時候,我想為你們提前準備好禮物。”
這樣直白的冒昧問詢,無疑是十分唐突的。
或者,極其失禮的。
但黃懷德顧不得那么多了。
他迫切地需要這個答案,去解答另一個問題。
把信投入郵筒之后,黃懷德如釋重負,剩下的,是等待。
國貿大樓的意向要追溯到1981年,特區的規劃者們有了一個聽起來大膽的的“想法”,建一座國內(大陸)最高的大樓,就建在外商進入國門的第一站,羅湖火車站附近,可以讓外商直面中國特區改革的前沿。
剛剛站起來的中國,想要向外顯示自己的改革開放的形象,一棟摩天大樓能起到恰如其分的作用。
這才僅僅是深圳特區成立的第二年,現在看來,讓人不得不佩服決策者氣吞萬里的革命豪情和改革胸懷。
大廈的設計者參照當時的香港第一高樓合和大廈,照搬來了旋轉餐廳,起了個詩意的名字叫“璇宮”。國貿甚至設計了停機坪,今日仍屬超前之舉。
國貿大廈被譽為“深圳經濟特區的窗口”,更是“中國改革開放的象征”。
樓內樓外有茸茸的碧草,各式盆景繁花錯落有致,中庭連廊參差的挑臺和拱形頂與大廈相得益彰。
主體施工單位中建三局一公司,史無前例地大面積運用滑模技術,創造了中國建筑史上的奇跡。
1982年11月1日,國貿大廈開工。
田宗生看著忙碌的戰士們,心潮澎湃。
國貿大廈如果如期完工,將會是神州第一高樓,極具象征意義。
大廈的基礎坑施工,由基建工程兵負責,集中挖掘機、推土機日夜不停,用兩個月時間就完成了任務。
田宗生對隊伍的工作熱情和效率很滿意,后續施工企業中建三局一公司的領導層也很滿意,待廣東省第二建筑公司完成挖孔樁施工任務后,很快就可以主體施工了。
這樣的成果來之不易,但是在一開始,非常不順利。
一天,他和楊龍來到國貿大廈樓前,看著澆筑層面成群的工人,焦急的忙碌著。
兩人為中建三局一公司捏了一把汗。
楊龍在一旁說:“老田,我看這次玄乎了。”
田宗生情緒低了些,他嘆了口氣,說:“這可是在深圳進行的國內第一次進行超高層施工,沒有相當的施工經驗,聽說滑模施工連續3次失敗了,深圳市基建辦都下達了最后通牒,問他們到底行不行!”
“闖路哪有那么容易的。”楊龍也嘆了口氣,“這可是邊試邊干,新技術,不是鬧著玩的。”
“我相信他們能成功,中建三局的領導層這一次冒著極大的外匯風險采購國外設備,研究技術方案,改善施工工藝。改革者就需要這樣大膽的嘗試,否則還搞什么特區!”田宗生隨后堅定的說。
楊龍心有戚戚的說:“這是在拿中國第一高樓做實驗,風險太大,弄砸了怎么辦?”。
“瞻前顧后,就不要來深圳,你忘了嗎?”
“對對對!”楊龍醒悟過來。
他們來到深圳,可不是過來享樂的,而是為了響應國家改革開放的號召。
為建設深圳而來。
田宗生看著國貿的施工工地,他還聽說了中建三局一公司一頭扎進工地做實驗、測數據。
他們兩個不知道,就在此時,中建三局一公司的一位領導在技術人員面前說:“今晚,第四次滑模施工,成不成,在此一舉了。”
第二天,田宗生收到消息,國貿大廈滑模施工成了!
建筑速度達到3天一層,最快時是2天半一層,而且質量完全合格。
在那個年代來說,中建三局一公司大膽研究新工藝,開發新技術,研制出國內第一套大面積內外筒整體同步滑模的新工藝,創出了我國超高層建筑大面積滑模施工的新方法,主體標準層的施工周期從開始的7天一層,到31層時持續3天一層的空前高速度,震驚中外。
這速度被特區人贊譽為"深圳速度"!
在深圳發展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國貿主樓封頂時,比預計工期整整提前了一個月。
當年工人從樓頂掛下兩排大鞭炮,每排250米!響徹深圳河兩岸!
多少年后,田宗生依然難以忘記那一天。
深圳的發展,不少人說,在于“闖”和“創”,這是精髓,更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