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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漢急切的想見到女兒的朋友,只要那人不是很湊包,那就快快的把女兒嫁走。
他年輕時候可是個強人哩,這些年真是受夠了鄰里街坊的說教。
真他娘的憋火!
終于,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兒子回來了,女兒回來了,那個后生也來了吧!
張老漢一看到黃懷德,心情立刻舒坦,好像是悶熱的夏天去冰涼的河里打了澡,渾身上下都熨帖。
眼前的后生,有個兒,長的真俊,氣質也不錯,配得上自家丫頭。
老伴更是喜笑顏開,招呼著黃懷德屋里坐,倒上茶水,幾人便拉起家常。
張老漢沒有去過比江蘇更南的南方,仔細的問著那邊的風土人情,聽黃懷德介紹的時候,砸吧嘴,津津有味;張霞抿著嘴,中間插了幾句話;張勇出去接媳婦,一大家子就在老張家吃了午飯。
到了下午,黃懷德睡了一個小時后,在張霞的帶領下,來到石家莊的市區轉了轉。
張勇給他拿了件黑色的大襖,試了試挺合身,到了路上的寒風里,不覺得像之前那樣寒冷。
張霞穿了身深藍色的長襖,梳著流行的婦人發髻,臉色白里透紅,整個人看上去顯得成熟穩重。
兩個人并排走著,穿過人流,穿過冰雪的清巷,從那條慣常上學校的小路經行,老大爺的生意多元化了,加了修鞋一項,當他看到張霞和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男子有說有笑時,本來朝鞋底釘去的錘子,失手砸在自己的大拇指上,疼的哎吆哎吆。報刊亭的老婆婆,停住打毛衣的一雙手,慢斯條理的帶上黑框鏡子,沖著兩人瞄來瞄去,好像在看什么稀有的動物。
“這幾年怎么樣?”黃懷德輕聲問著,他從她布滿血絲的眼里,能夠看出,她一定過得不好,很不好,但忍不住還是要問。
這姑娘,也曾是他的夢里人。
是無數個不眠的夜晚里,突然冒出的思念。
張霞步伐輕快,低頭看著腳下的路,路面有薄薄的冰層,在午后的陽光下,像麥芽糖般的酥脆,鞋子踩上去,會發出吱吱的聲音,好像是不安分的小老鼠。
“還好。”她說完,頭壓得更低,額前垂落的秀發將她的整張臉遮住了,給人一種垂頭喪氣的感覺。
黃懷德把手揣進褲兜里,哈出一口熱氣,看著那遠處和暖陽相接的屋檐,語氣沉重地說:“我過的很不好,我知道的,你過得也不好。”
兩個人停住了,任周邊散亂的人流像河里的游魚,穿梭在空氣中,急速或者緩慢的行過。
“為什么要退婚?”黃懷德有些不甘心,田宗生這人不錯的,為什么張霞要那樣做呢。
張霞沒有回答,而是雙手捂著臉,嗚嗚地哭泣。
黃懷德的話,戳中了她的心傷。
他明明知道的,為何還要問自己,雖然已經過去了四年,但是這個決定讓她的生活,墜入了不可自拔的黑暗深淵。
黃懷德不知道怎么安慰面前的漂亮姑娘,他忍不住要問,更多的是對張霞退婚的憤怒,如果沒有退婚這回事,他很有可能會和許秀冰結婚,而不是現在,田宗生占據了他渴望的位置。
實際上,黃懷德想的有點多,許秀冰壓根就不喜歡他這樣的類型。
即使田宗生不出現,還會有李宗生、王宗生等等…….
黃懷德張開臂膀,給了張霞一個溫暖的懷抱。
張霞沒有任何猶豫和遲疑,一頭撲進去,放聲大哭。
為何會這樣?她在每天清晨睜眼的時候,都會感慨,悲傷,再鼓起對生活的勇氣,進入到日常的工作生活中。
這個世界多不公平,她又沒有做虧心事,只想安生地和心愛的人過平靜的日子。
難道這有錯嗎,不對嗎?
憑什么,為什么生活給她,帶來的無數的煩惱和惡意。
傍晚,看到眼睛腫的像桃子一樣的女兒,張老漢壓下心底的疑問,和黃懷德喝了半斤酒,算是把招待工作的第一天度過了。
吃完了晚飯,黃懷德在張勇的陪護下,回下午定好的賓館睡覺。
老倆口把女兒拉到屋里,嚴聲拷問。
“丫頭,說,你倆咋回事,小黃欺負你了?”母親緊皺眉頭,坐在女兒對面,邊嗑瓜子邊說。
張霞揉了揉眼睛,她不想對父母說實話,搪塞道:“下午回來看西方小說的時候,被劇中人物的悲慘遭遇感染,所以哭了一下,跟人家小黃有什么關系!”
“你不說我也知道,還不是因為以前田宗生的事后悔,這一頁翻篇了,別老想,這人啊,總得向前看,不能老回頭!”張老漢將一大杯茶一口喝干,重重的放下,又接著說:“我看這小黃不錯,你倆處的怎么樣,后年能不能讓我抱外孫子?”
“我看小黃也挺好,要個頭有個頭,要相貌有相貌,這小伙還挺懂禮貌,聽你哥說,小黃的家境也不錯,多好的女婿啊。”母親眉頭舒展開,十分高興地說。
“你倆別瞎想,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可沒有那種關系!”張霞一扭頭,回了房間,任母親怎么敲門,也不開。
張老漢嘿嘿一笑,“普通朋友,我不信!”
老兩口一晚上沒怎么睡覺,開始琢磨,越聊越遠。
“哎,老張,你說到時候要結婚了,咱們得要多少彩禮?”
“一千塊?”
“一千?”
“難不成一萬塊?你還說不行,霞都成老姑娘了,再加上和田宗生訂婚那一出,人家小黃家愿不愿意還不知道,你還想講什么條件!”張老漢說的臉紅脖子粗,過了一會兒,又說:“話說,咱們丫頭這十里八方的論相貌也算是數得著的,哎,怎么搞成這樣。”
“這該死的老天!”他在被窩里向上方的空氣里揮舞雙手,很是憤怒。
黃懷德一共呆了三天,到臨走的時候,張霞突然說要他和一起回深圳看看,和田宗生的事,成了她的心結。
從那里回來的這幾年,電視新聞、報刊里把深圳描繪的熱鬧非凡,她不去看一眼,心里這一關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