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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成敏很想這么做,但他頭腦更冷靜。
如果真的在婚禮當天退婚,對蔣張兩家,會造成極大地被動。
雙方都不好受。
剛剛結成的商業聯盟也會告吹,兩家企業的股票,極有可能會下挫。
這是雙方都不能接受的。
他只好捏著鼻子認了,和妻子說,過個一年半載的,讓兒子和這私生女離婚就是。
他的這個決定成功地安撫住妻子,把婚禮照常辦了下去。
但婚禮結束,賓客散了。
這一對老人,一點也沒有留下來說話的心思。
“兒子,你的臉怎么了?”
沈如真第一個發現兒子的不對,她快走兩步,一點也沒了昨天貴婦的儀態,來到兒子身前。
“誰打你了?”
沈如真的聲音尖利,她立刻看向張婉瑩。
昨天走的時候,兒子還沒事,怎么一大早來,就被打了。
而且看上去,打了不輕,五個小指印,豁然在目。
這是一個女人打的。而昨晚,這棟別墅里,除了兒子,只有媳婦。
兒子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被人這么打過,一個手指頭的都沒有。
沈如真盯著張婉瑩,眼睛中噴出怒火,像一頭凄厲的母狼。
“是不是你?”
張婉瑩迎上婆婆的目光,昂著頭說:“是我。”
她覺得自己的公婆有點瞧不起人,她自然也沒有好臉色。
“姓張的丫頭,你好大的膽子。”公公蔣成敏在一旁聽著,動了怒火。
他的兒子,憑什么被張家的丫頭打耳光!
就是兒子有錯,也絕對不行!
“跪下!”
沈如真嚴厲道。
張婉瑩抱著胸,冷冷地看著婆婆,神色不變。
沈如真向前走了一步,更加生氣,聲音更大,更嚴厲。
“我讓你跪下!”
“做不到。”張婉瑩冷笑。
蔣寒看著妻子傲氣的樣子,既心疼又氣惱。
心想這時候,你承認干什么。
他攔住母親,急忙說:“不怪婉瑩,這耳光是我自己打的。”
“你為什么打自己耳光?”
“你的手指頭,有那么小嗎!”
蔣成敏盯著兒子,一臉質疑的神色。
“我……我……”
蔣寒擋在婉瑩的面前,結巴著說不出話。
“我看你是有了媳婦沒了娘。”沈如真氣的真想在兒子右臉上再來一巴掌,“慫包!”
“這次就算了。”蔣成敏嘆了口氣。
張婉瑩不再理會公公和婆婆,她直接上樓,躺在床上,找了本小說看。
路遙的《平凡的世界》。
她想象著,自己仿佛是田潤葉,卻又比不上潤葉。
她已經對現實低頭,又不肯對現實低頭。
青云貿易公司發展的勢頭很快,短短一年的時間,李茂麒又擴充了一條組裝線,一個簡單的、勞力密集的組裝節點。
大量的元器件如流水一般運到廠房,被很快組裝成收音機,隨著一臺臺收音機被運出,公司的對公賬戶連續不斷地接收到國外匯款。
這方面步入了正軌之后,李茂麒把管理工作交給林亞東,他全力去催動二極管、三極管的生產研發。
同時呢,兼做教師,給職工們講述半導體的行業近況,夯實自己的隊伍。
他的家當已經有不少了,主要為:排向機4臺,焊接爐2臺,酸洗機一條,烘烤爐一臺(雙線的),上膠機2臺,膠固化、后固化烘箱25臺,模壓機6臺,水氣站設備一套,冷庫一套,電鍍線1條,一貫機13臺。
老師傅三位,年輕的工人二十多個,都是陳雄發幫他找的人。
李茂麒想的很遠,在外人看來,似乎有些不切實際。
他在宿舍的墻上掛了一個圖,圖上書畫的是:晶體管-芯片集成電路的設計-晶圓生產-封裝測試-整機裝配。
他的目標是,做晶圓代工,這樣的工廠,光起步就需要上億元的美金。
工人們有時候會笑話他,說他是蛇吞象,真能想。
李茂麒笑著點頭,他從未失去信心。
人生,就是要有夢想,為夢想而奮斗!
田宗生來過幾次,對李茂麒大膽的上生產、辦企業這件事,既贊賞又擔心。
他說:“茂麒,你剛創業,攤子鋪的有點大,有把握嗎?”
李茂麒點點頭,自信地說:“田叔,我干銷售時間可不短了,對晶體管市場研究的差不多,經銷商已經有一些開始陸陸續續簽合同,倒是不愁賣。”
“你說的也對,晶體管生產行業,國內做這個的不多。”
田宗生摸著一臺上膠機,感慨地說:“一代新人勝舊人,我當年可沒你小子這么大的魄力。”
“隨著改革開放,社會變革的節奏只會越來越開,茂麒,你可要小心啊。”
李茂麒看著眼前從小把他撫養長大的親人,點頭道:“田叔,你放心,我會注意的。”
“深圳現在正在打造電子信息產業為主的高新技術產業,三來一補這一塊,是逐漸退出的趨勢,你感覺到了嗎?”
田宗生板著臉,嚴肅地說。
李茂麒知道田叔的意思,田宗生說的是,他現在從事收音機組裝,是不是有些晚了。
“我知道,田叔,收音機組裝這一塊,利潤目前還不錯,可以再干一段時間。如果政府有進一步的舉措,我到時候肯定退出。”
“那個陳雄發經理我倒也認識,聽說這樁收音機生意是他介紹給你的?”
“是的。”
“噢,那還好,陳經理的眼光,我相信。茂麒,有事情需要幫忙的,一定要來找叔叔。”田宗生拍著李茂麒的肩膀說。
“好。那田叔叔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嗎?”
李茂麒看著田宗生,覺得田叔叔不再年輕,兩鬢有了些許白發,面部的皮膚有了老樹皮那樣的干硬色。
他心里發酸。
他想起了田叔叔背著他去河邊、樹林、洼地玩耍的時日,眼角漸漸濕潤。
“嗯,我想想,你小子難得主動要求幫我辦事。”田宗生揉了揉太陽穴,很快想起一件事。
他面色沉重,注視著李茂麒的眼睛,略有感傷地說:“再過幾天,就是八一建軍節,我和一些老戰友去筆架山栽樹,你陪著叔叔去,幫忙挖坑澆水。”
“栽樹,造林?”李茂麒不解。
“對,我們要栽出一片基建工程兵紀念林。”田宗生露出了自豪莊嚴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