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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鳳暗啐一聲。臉早已紅了,不自覺地垂下頭。
張遇不認識祖鳳,甚至不知祖鳳是美是丑。結親不過是穩定譙郡的手段。見石青憤憤然,他忍不住大笑:“毒蝎啊毒蝎,你讓我想到一個人,和你一般模樣,把女人當作了寶。哈哈,這等人難成大事,早晚敗在女人手上。”
石青冷然不語。
張遇大笑一陣,似乎暢快許多,傲然道:“毒蝎,張某不會計較一個女人,但你要求過高,恕難辦到。若是無事,張某這就告辭了。”
“你會答應的。”石青盯著張遇,肯定地說著,言語充滿了威脅:“張刺史,毒蝎深陷絕路,如今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帶兄弟們到穎川、到汝南、在全豫州搶人、搶糧、將大人下轄搶個寸草不留。。。大人將會看到,征東軍是如何搶掠的!二是帶著三義連環塢的家眷,遠走他鄉,另謀安身之處,求個平安自在。你讓我選哪一個?”
“毒蝎!”張遇勃然大怒。“你定要與張某為敵?須知,張某多次容忍,只是惜你,可不是怕你。”
“我知道。張刺史怎會怕我?應該是我怕張刺史才對。所以。。。”石青的語氣謙遜而又誠懇。“我遇到刺史,定然退避三舍。張刺史在譙郡,我到汝南,張刺史往汝南,我去穎川。呵呵。張刺史請看。。。”
伸手一指渦水岸邊停泊的四艘貨船。石青嘿嘿冷笑:“那是毒蝎的船,有船在手,走汝水、穎水、西淝水、渦水,往來豫州方便的很。毒蝎手下區區三四千兵,打是打不過,難道不會跑么?張刺史有把握置毒蝎于死地么?”
張遇瞟了一眼貨船,隨即放聲大笑。“毒蝎,你太小看張某了。張某久經沙場,豈是可以虛言恫嚇的?休要多說,來日你我疆場再見。”
你就硬撐吧。
石青暗自冷笑,淡漠道:“張刺史不愿放人。是擔心三義連環塢卷土重來吧?毒蝎實言相告,三義連環塢和毒蝎自此會放棄譙郡。大人也許不信,但毒蝎奉勸大人賭一把,信一次。大人賭贏了,譙郡安,豫州安,大人安。賭輸了,毒蝎帶著許多家眷累贅,行動不便,吃用不便,更易被刺史乘機滅殺。怎么算來,放了家眷,對大人來說都是好事。大人怎能不賭?呵呵。。。大人若是不賭,那便是兩敗俱傷之局,我們失去家眷親人,刺史也要為我們這些亡命之徒,日夜操勞了。此非智者所為矣。”
哼!
“沒想到毒蝎還有一張利口。”張遇郁悶地審視著石青,頗為躊躇。事實上,張遇有苦難言,他的處境并不妙。他的軍主石閔被任命為輔國大將軍,總督中外諸軍事,看似顯赫,其實沒有多少實權。
這是割據時代,軍主、世族、塢堡自稱勢力,外人很難插手;石閔孤兒出身,靠軍功博得高位,沒有氏族門閥支持,沒有師長子弟相助,人單勢孤,怎么控制各種出身的軍中將領?正因如此,石遵才放心撥擢石閔為輔國大將軍,而不是麻秋、王朗、李農等人。
石閔名列高位,行事反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方面利用職權便利,提攜年青骨干將領,一方面悄悄擴充悍民軍。擴軍需要老兵的傳幫帶,悍民軍原有老兵實在太少,擴充困難重重。
張遇任豫州刺史,作為禁軍的悍民軍必須回返鄴城;南下的三千五百悍民軍目前只剩兩千七百多,張遇需要補足原有數量,另外還要增加一兩千人,才算對得起自己的軍主。這樣一來,張遇麾下能用人馬頓時減少五六千,只剩萬余。這么大的豫州,萬余人馬濟得什么事?
石青的威脅正好戳在他的痛腳上。
他不是不想徹底剿殺石青這支人馬;而是不能。對手拚死抵抗,以寨而守,不付出五六千以上的傷亡,休想得逞。
五六千的傷亡,在豫州不穩的時候,他不愿承受。
信還是不信?賭還是不賭?張遇頗為躊躇。
石青淡定地望著張遇,祖鳳緊張地盯著張遇。時間緩慢流逝,短短一瞬,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張遇抬起眼簾,沖石青一笑。“毒蝎。你贏了。”
石青淡淡一笑。“不!是我們贏了。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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