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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新義軍來說，用的著兗州刺史的地方太多了。至于王傳告密之事，他們沒放在心上。只要占據(jù)了泰山郡，三義軍自會銷聲匿跡。大趙派軍來剿，只會撲個空。石青比諸葛攸更加篤定。因?yàn)樗溃筅w國不過半年壽命，怎么顧得上新義軍？

和劉復(fù)的愉快接洽相反，諸葛攸剛和青州來使見面，就吵了起來。

青州使者陳然是個三十許的文人。一見此人，石青就有一種犀利的感覺。特別是他的雙眼，鋒芒盡露；如刀如劍。

此人非尋常人。石青一凜。

諸葛攸似乎沒什么感覺；他是膽大妄為的莽書生，如同一柄橫沖直撞的大鐵椎，怎么會感受到刀劍的犀利？

于是，沖突不可避免。

陳然來勢兇猛，不像是暗通款曲，倒像是來告誡的。“無論是大晉北伐軍還是與之呼應(yīng)的三義軍，不得輕進(jìn)青州，不得騷擾青州生民。北伐軍若能抵達(dá)黃河南岸，青州自會開城輸誠，不費(fèi)一兵一卒，即可平復(fù)。”

這種口氣諸葛攸如何受的，他飾演的是‘大晉先遣使’的腳色，怎么也要擺擺官架子。當(dāng)即，他就沉下臉，怒斥道：“北地滄桑，衣冠盡失；此我漢民之恥。今王師北上，意欲收故土，復(fù)衣冠。爾等不簞食壺漿，舉旗響應(yīng)。還將王師拒之門外。到底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陳然冷聲譏笑，話語如刀劍一般。“我們沒有任何居心，我們只擔(dān)心北伐不成，反害了無數(shù)生民。大晉不在乎無辜生民的性命，我們在乎，劉刺史在乎。”

“劉刺史？那個出身君子營，服侍了石勒又服侍石虎，被石虎年年評定為政績卓優(yōu)，向北方遣送無數(shù)編戶人丁的劉征是么？他會在乎生民的生命？”諸葛攸對北方的情況很熟悉，一口道出了青州刺史劉征的生平。

“對！正是他老人家。”陳然傲然作答：“你知道劉刺史年年遣送編戶，卻不知為了少送幾人，他給石虎叩了多少首；你知道劉刺史服侍石虎，卻不知為了從石虎刀下救出三萬多青州民眾，他冒了多大的兇險；你知道劉刺史政績卓優(yōu)，卻不知道這意味著青州沒有流民、沒有叛亂；八萬多青州生民安居樂業(yè)。。。”

石青記得劉征，歷史上劉征是個愛惜民眾、機(jī)巧多智的人物。是很有代表性的‘士子’。這樣的人不在意誰奪得天下，也不是強(qiáng)項(xiàng)令；很務(wù)實(shí)地，在職權(quán)范圍內(nèi)體恤民眾，牧守一方；對于苛政盡力轉(zhuǎn)圜應(yīng)付，將損失減到最低，對于善政，也是循機(jī)而行。

劉征曾在石虎下令屠城之后，巧妙進(jìn)言，讓石虎心甘情愿地更改命令，挽救了三萬多青州民眾，僅此一項(xiàng)，就能稱作能吏。這樣的人，自然不同一般人，一聽大晉北伐就歡喜鼓舞、倒戈舉旗。劉征清醒地認(rèn)識到，大晉北伐未必一帆風(fēng)順，未必如人所愿。所以，他派來了使者。他的用意很明顯，無論北伐是成功或是失敗，都不要把戰(zhàn)火燒到青州，不要讓青州民眾受到牽連。

這是一個智者。

石青拿定主意，上前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吵，肅然道：“陳先生，我答應(yīng)你。三義軍不會進(jìn)入青州，不會騷擾青州民眾。”

陳然望望石青，有些不解。這人一身士卒裝扮，說話怎地如此托大？“請問。。。你是？”

“我叫石青。是三義軍大督護(hù)，也是軍帥。聽說泰山會盟，便趕了過來。幸好趕上。”石青語氣很謙遜，劉征和陳然真心愛惜青州民生，讓他頓生敬意。

陳然看看諸葛攸。諸葛攸頹然道：“是啦，石大督護(hù)的話比我管用。哎，我說陳兄，我們可以不進(jìn)入青州，不過，青州是不是給我們補(bǔ)充點(diǎn)給養(yǎng)，也算為王師北伐稍盡綿薄吧。”

陳然對這個結(jié)果很滿意，聽到請求后，緩緩點(diǎn)頭，“青州很苦，但再苦我們也會湊上兩三千石麥粟。以資軍用。只不過。。。”他緊緊盯住石青，不容反駁道：“糧草交割需得暗中進(jìn)行。”

“當(dāng)然。那是當(dāng)然！”聽到‘暗中交割’石青心里已樂翻了天。什么叫郎情妾意？什么叫瞌睡來了送枕頭？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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