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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邑。/wWw、QВ⑤。coМ\\
黃昏時分,一身儒士常服打扮的王午施施然進了北城。
“刺史大人安好,屬下有禮了。”原幽州別家司馬、現(xiàn)范陽太守李產(chǎn)之子李績在城門洞外側(cè),恭敬地向老上司行禮。
李績?nèi)吹剑挲g輕輕就能擔任一州別駕,不僅因為父親的人脈,更重要的原因是王午的賞識。王午對他的賞識愛重不單單體現(xiàn)在拔擢上,燕軍入塞后李產(chǎn)率范陽之眾降燕,王午不僅沒有遷怒李績,甚至不惜得罪鄧恒,以不愿見父子相殘的慘景之名將李績打發(fā)回范陽。這份恩義當真少見。是以,一聽說王午在城外喊關(guān),李績一面命令守軍開城放人進來,一面親自趕來迎接。
“伯勤(李績表字)一向可好,不用多禮。”王午攙起李績,親熱地問候招呼,失意之際見到當年的下屬讓他的興致非常高。
兩人相互攙扶著,一路來到武邑城守府。
城守府早已備好酒宴,李產(chǎn)聞訊也候在府外迎接,因為王午身份過于敏感,將他迎進府后,李產(chǎn)斥退左右,只和兒子陪王午飲宴閑聊。
“聽說石青暗使手段兼并了幽州軍,并將征東將軍和刺史閑置不用。既然如此,刺史大人不如來薊城吧,李某會在燕王面前一力舉薦,終歸不會虧待了刺史大人。”
酒過三巡之后,李產(chǎn)率先說到正題。以他想,王午在民軍岌岌可危之際來訪,多半是打算另找出路,這種事情對方可能不好意思開口,為免王午尷尬,他就主動開口探詢了。
“不錯。刺史德高望重胸有錦繡,石青不識得,燕王必定識得,刺史大人若是愿意,屬下愿意和家父一起舉薦,必讓燕王重用大人就是。”李績跟著附和,心思和他父親的倒是一模一樣。
“賢父子耿耿之心,王午心領(lǐng)了。”王午放下酒樽,悵然嘆了口氣,悠悠說道:“賢父子可能有所誤會,實不相瞞,王某此來并非有心另尋出路,而是來替石大將軍勸降的。”
“勸降?!”
李產(chǎn)、李績俱是驚呼,不可思議地望向王午,王午肯定地點了點頭。
李產(chǎn)咦了一聲,詫異道:“刺史大人。開戰(zhàn)以來,民軍倚仗防守和地利的優(yōu)勢確實占了不少便宜,打了幾場勝仗,只是這不能說明民軍比燕軍強,事實上,雙方態(tài)勢并沒有大的改變。幽州秋糧即將下來,新征募的幾萬青壯兵丁也踏上了征途,燕軍猶有余力,至少還能再打三個月。反觀民軍,各城糧草即將斷絕,因為慕容霸的襲擾,冀州產(chǎn)量之地的秋收是指望不上了,關(guān)中遙遠,秋收之糧運送過來至少要到九月底,青兗豫司諸州荒蕪太久,就算有些收成供給也會有限,可以說,到了這個境地,民軍已經(jīng)支撐不下去了。大勢如此清楚明了,稍有眼力之人便能看出,大人為何讓我父子自陷死地?”
王午一曬,不以為然道:“如果世事當真與李太守所料一般無二,去年春慕容恪突襲閃擊為何草草收場?幽州軍又怎會被兼并?今年春石大將軍怎能從建康逃回、順帶將揚州收入囊中?荊州軍又怎能黯然撤走?面對種種不利,民軍又怎能斬殺十萬燕軍?”
“這個……”李產(chǎn)訥訥無言。王午這一連串問題不是他能明白和解答的。
李績目光一閃,插嘴說道:“這許是時運使然,石青運氣不錯,但是運氣總有用完的一天;沒有實力,單靠運氣終究不成。屬下估計,這一次他再難僥幸,無論如何都要敗了。”
“不錯。”
李產(chǎn)附和道:“燕國厚積已久,實力不可小覷。別說李某不愿歸降,就算李某卻不過刺史大人的情面降了民軍,石青若想依靠李某內(nèi)應(yīng)來打敗燕軍,那也是不可能之事。”
王午呵呵一笑,道:“呵呵。李太守想差了,石大將軍沒打算依靠內(nèi)應(yīng)打敗燕軍,也沒指望依靠王某勸降李太守。實不相瞞,只因王某和賢父子相熟,方便說話,石大將軍這才讓王某過來傳話,這句話其實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帶到的。”
“啊!!!”
李產(chǎn)、李績父子再次驚詫起來。按王午所說,這種勸降可真的沒有多少誠意啊。
“什么話?”李產(chǎn)認真地問。
“石大將軍說……”王午放緩語氣,力圖讓自己的口齒更清晰些。“……。這一戰(zhàn)要不了多久就會見分曉,民軍若是敗了,他不會耽擱諸位的前途,勸降之議只當玩笑。但若民軍勝了,而且是大勝之時,他希望倒在民軍刀槍下的不是同屬華夏一族的幽州士民,而是塞外鮮卑人;所以,他敦請幽州士民到時候分清形勢,及早做出應(yīng)對。若是有人執(zhí)意不從,民軍只好以蠻夷胡虜視之并斬盡殺絕,若是有人知曉大義,到時愿意與民軍攜手追殺,以前恩怨徹底勾銷,石大將軍會以此為一筆功勞,開始重新記載。”
王午說完,堂內(nèi)鴉雀無聲,李產(chǎn)、李績忘記了驚詫,只呆呆愣愣地出神,兩人腦袋里盤旋的是同樣的問題:石青憑什么說這樣的話?難道他自以為必贏么?
“哧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