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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評陰沉地離開岸邊,先對左右說了聲“傳令全軍啟程趕往蠡縣。”,然后急急忙忙去找鮮于亮。說實話,他非常不喜歡慕容恪這個侄兒,以前甚至有希望這個侄兒早點死、以便自己早點出頭的心思,但是這時他卻非常害怕慕容恪死去。眼下的燕國可以沒有慕容俊,卻不能沒有慕容恪啊。
慕容恪被鮮于亮安置在一輛糧車上,因為失血過多,他的面容顯得蒼白,仿佛死人一樣,慕容評見他雙眼緊閉,鼻翼卻還在扇動,顯然只是昏迷,當(dāng)即稍稍放了些心,先交代推車親衛(wèi)一聲“輕一點——”,然后喚過鮮于亮輕聲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封奕背叛了燕國,或許他是想向石青邀功,派張安過來行刺輔國將軍,張安詐作信使抵近輔國將軍,冷不防刺了一槍,刺中將軍腹部。啰——就這樣。”鮮于亮回答的淡漠,語氣沒有絲毫憤怒,只有無盡的麻木。
慕容評的反應(yīng)同樣淡漠,好像聽說了一件不關(guān)心的事,連一絲惋惜驚嘆的情緒都沒有流露,只是催馬上前,來到糧車右側(cè)與糧車一道默默向西行去。
從滹沱河到蠡縣這一段路程很平靜,沒有遇到民軍騷擾,午后申末時分,拖曳了十余里的潰兵到了蠡縣城西。慕容俊得知慕容恪遇刺,驚得早早趕到城外迎候,待看到逃過來的燕軍倉惶模樣,又是大吃一驚,眼前的撤退慘景與先前預(yù)想的相差也太遠(yuǎn)了。
“怎么會這樣?撤回來多少人馬?”慕容俊茫然地看向慕容評。
慕容評陰郁地回道:“石青狡詐多計,我軍回撤時民軍突然火攻浮橋,隊伍因此亂了套,斷后的封奕臨陣倒戈,帶領(lǐng)民軍追上來。諾——就這樣,只有不到七萬人馬撤了過來。”
“啊——”慕容俊心痛的慘呼一聲,三萬多人馬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完了。
“嗯~~”
糧車上忽然有了動靜,慕容恪呻吟著睜開了眼。慕容俊、慕容評身子一動,立時搶了過去,在左右同時幾乎:“玄恭(四弟)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也許是因為痛疼,慕容恪眉頭緊鎖,臉型有些扭曲。他的雙眼無力地轉(zhuǎn)動著,當(dāng)觸到蠡縣城墻之時,眼光霍地一亮,綻出了幾分光彩,嘴唇蠕動發(fā)出一陣蟻語:“到蠡縣了,太好了……”短短幾個字似乎耗盡了慕容恪全身的力量,剛剛說完,他的眼神便迅速黯淡,似乎又要昏迷過去。
慕容俊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四弟,是到蠡縣了,你先好生休息養(yǎng),進(jìn)城后再行收拾創(chuàng)傷吧……”
“王兄?”
慕容恪這才發(fā)覺慕容俊在身邊,身子掙了一掙,他似乎使出全身的力氣支撐著說道:“王兄,請盡快曉諭全軍,轉(zhuǎn)戰(zhàn)代郡最危險的時刻已經(jīng)過去了,往后就是一路坦途,讓大伙不要害怕,盡管安心下來……”
說到這里慕容恪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沉,又昏迷過去了。
慕容俊似乎沒見到一般,對昏迷的慕容恪淳淳說道:“為兄知道了,四弟放心好生休養(yǎng)吧。”
魯口燕軍抵達(dá)蠡縣與燕王禁衛(wèi)軍會合后仍有近十萬人馬,其中有兩萬五千余精騎。這股力量只要整合好,依然可以不懼民軍的追擊。慕容俊明白這一點,一俟?jié)⒈M(jìn)入蠡縣,他便命令禁衛(wèi)軍殺豬宰羊予以犒勞,又親自下到各軍各營和普通士卒招呼說話,想盡一切辦法撫慰軍新士氣。經(jīng)過一個晚上的努力,燕軍士氣雖然還未從浮橋之?dāng)〉膽K烈中完全復(fù)原過來,卻也得到些許提振。
七月二十一日凌晨,斥候來報,民軍昨日連夜搭建了兩座浮橋,四萬余步騎大軍在石青統(tǒng)帶下正在渡河,向蠡縣殺過來。
石青若是率軍趕到,和蠡縣城西的王猛部民軍將會形成東西夾擊之勢,對燕軍的撤離非常不利。慕容俊得報之后,即刻傳令全軍整束行裝,啟程北上。
天色拂曉之際,陽鶩率五千精騎出東門,在蠡縣和滹沱河之間巡弋,防護燕軍主力右翼,慕容評率一萬精騎出西門,準(zhǔn)備阻擊王猛部,護衛(wèi)燕軍左翼;鮮于亮率五千精騎出北門,為主力大軍之開路先鋒,慕容俊親率五千精騎、七萬步卒為中軍,跟在鮮于亮部之后出北城徑直向高陽方向撤離。
石青部尚未趕到,燕軍出了蠡縣北門,右翼靜悄悄的,沒有絲毫騷擾。左翼卻不一樣,八里外的民軍大營人喊馬嘶,一隊隊一列列人馬相繼開出,斜行著壓迫過來。
負(fù)責(zé)防護的慕容評見狀,厲斥一聲,一萬精騎分作三支,其中五千主力迎向民軍混編騎,另外兩支小隊當(dāng)頭截住民軍步卒。
追擊與突圍,攔截與沖鋒,新的較量隨著夜幕落下又重新開啟。
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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