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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美香撇嘴笑,面上依舊是那副高傲的姿態(tài),“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壞人一樣!我也是很有同志愛的好嗎!”
“那芳草回來之前你不叫我!”周三喜嘆氣,“我還給自己蒸了紅薯當(dāng)年夜飯……”
太慘了!
張美香憋不住了,叉腰訓(xùn)起了周三喜,“芳草不在家,你瞧你把日子過的!叫人都不知道該怎么說!我弄了那么大一盆餃子餡,你當(dāng)就我一個人吃的?本來就是想叫你一起的!”
“那你不早說!”周三喜哇哇叫道,跑去掐張美香,“害得我剛在灶房里傷心了半天!”
張美香慌忙跑開,兩個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趕,打打鬧鬧,女孩子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回蕩在知青點上空。
李芳草站在屋檐下,摘了裹頭的圍巾,抖著圍巾上的灰土,笑著看周三喜和張美香打打鬧鬧.
“你回來了?!币粋€溫和的男聲在她旁邊響起。
李芳草扭過頭,鐘麓遞過來一條毛巾,讓她拍下身上和褲腿上沾的灰土,笑的溫柔靦腆。
她臉上也蕩起了一抹會心的笑,接過了毛巾,輕聲說道:“嗯,我回來了!”
李芳草這一刻已經(jīng)想明白了困擾了她幾天的問題,不管有沒有楊知非這個插曲,她還是要在這個時代努力的活下去,長成一棵誰也不能欺凌的參天大樹。
“走走走,包餃子去!鐘麓你也一起來!”張美香跑過來,拉著李芳草的手笑道,在場的人她都招呼了,唯獨沒喊朱旺宗,明晃晃的排除了他。
第57章 過年
朱旺宗站在一邊,笑容有些尷尬,周三喜動了動嘴唇,剛想開口招呼朱旺宗,被李芳草用力一擰,拉著進了灶房。
餃子面和餃子餡都是人家張美香準(zhǔn)備的,張美香不愿意叫朱旺宗,她們可不能多事。
婁玉娥和劉招娣在屋里聽著外面的動靜,氣的直跺腳。
“張美香是抽了什么瘋?怎么就跟李芳草關(guān)系那么要好了?”婁玉娥陰沉著臉。她上午就瞧見張美香在灶房忙活,又是剁餃子餡,又是和面的,還以為張美香會邀請她一起包餃子吃餃子,沒成想都是一個屋里住的,張美香沒有請她和劉招娣不說,轉(zhuǎn)頭叫了李芳草和周三喜。
連鐘麓都邀請了!
張美香家庭條件不錯,有錢買豬肉買白面,平時也還算大方,婁玉娥此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要我說,那李芳草就跟個狐貍精似的,把人都勾走了!你瞧瞧,鐘麓看她那眼神,哎呦喂,我都沒臉說了!”劉招娣嘴撇成了個八字。
婁玉娥心里更失落了,從鐘麓到這個知青點插隊開始,她就對這個斯文俊秀的男孩子產(chǎn)生了好感。
在李芳草沒來之前,她幾次對鐘麓示好,鐘麓都沒搭理過她,她以為是鐘麓性格內(nèi)斂靦腆,現(xiàn)在她知道了,什么內(nèi)向不愛笑,分明就是沒看上她,看上李芳草了!
“也不一定吧!鐘麓跟李芳草和周三喜就一起出去賣過幾次水,我看私底下也沒什么來往。”婁玉娥不肯承認(rèn)自己不如李芳草有魅力,嘴硬道,“前段時間,不有個男的給她們送了挺多豬肉嗎?肯定是她們倆跟那個男的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關(guān)系!”
楊知非來知青點找李芳草的時候,戴著鴨舌帽,是以婁玉娥和劉招娣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沒看清楚他的長相。
鐘麓跟李芳草和周三喜走的近,那個高個子一臉冷酷相的男人過來時,鐘麓也被邀請一起吃飯,鐘麓肯定知道李芳草那混亂的男女關(guān)系。
婁玉娥這么一想,心里就安定了下來,鐘麓都知道了,還能看得上李芳草?
“你還不信?我覺得李芳草跟鐘麓有奸情!”劉招娣挺看不慣婁玉娥這么自欺欺人的,那鐘麓有什么好的?家里成分差,窮,除了長的好看,簡直一無是處。
婁玉娥怒了,“你別胡說,分明是那個送豬肉的男人跟李芳草有奸情!那男的敢再來,我就去公社舉報李芳草作風(fēng)問題!”
昔日的塑料姐妹花因為李芳草到底跟哪個男人有奸情的問題反目成仇,沒好氣的怒瞪了彼此一眼,別過頭不再看對方,聞著灶房里冒出的肉香氣,咽著口水生悶氣。
灶房里,李芳草他們熱熱鬧鬧的包餃子,下餃子的時候,李芳草手腳麻利的切了晾曬好的臘肉,掐了她種在水盆里的蒜苗,炒了一道蒜苗臘肉,又燉了一盤紅燒臘魚,還有木耳炒雞蛋,再加上楊知非在江城火車站給她買的點心,像模像樣的湊了四個菜出來。
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了上來,眾人以水代酒,舉著大搪瓷缸子歡聲笑語的恭祝彼此新年快樂。
周三喜一盤餃子下肚,抹著嘴抱著李芳草還在委屈,“你不在這幾天,我過的可難了!我做的飯,我自己都吃不下去!”
張美香冷哼,“芳草沒來的時候你是怎么過的?”
“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我吃習(xí)慣芳草做的飯了嘛!當(dāng)然就吃不下去自己做的了!”周三喜理直氣壯,又轉(zhuǎn)過頭狐疑的瞪著張美香,“你這人怎么回事?怎么處處針對我?說,你是不是想跟我搶芳草?我告訴你,芳草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張美香翻了個白眼,“人家芳草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芳草連忙制止了她接下來的話,微笑道:“不值一提的小事,我們都忘掉它,日子往后過,眼光往前看!”
她把張美香從河岸上拉回來,并不是圖張美香報恩的。別人心里要是一直記掛著這事,她反而會覺得心里沉甸甸的。
“我給大家拉一段琴吧!”鐘麓看出了李芳草的尷尬,回屋拿出了他寶貝的小提琴,演奏了一曲《我和我的祖國》。
眾人明明沒有喝酒,然而在歡樂不斷的笑聲中都有股熏熏然的暢快。周三喜帶頭,大家一起唱了起來,貝貝開心的在地上跳著,時不時的嗚嗚一聲。
被煙火熏的發(fā)黑的簡陋土坯灶房里,回蕩著優(yōu)美動人的歌聲和旋律。
李芳草跟著她們兩個唱,看著眼前一張張鮮活歡快又年輕富有朝氣的面孔。
真好呢!愿她和她的這些朋友們沒有煩惱,永遠(yuǎn)生活在美好的光景之中。
一九七五年就在他們這群年輕人的笑鬧聲中過去了。
在李芳草回江城探親的日子,周三喜已經(jīng)把李芳草的被褥都拿出去曬了。李芳草縮在溫暖松軟的被窩里面,腳下是周三喜灌的熱水瓶,暖烘烘的。窗外北風(fēng)呼嘯,此起彼伏的鞭炮聲響了一夜。
李芳草在想著楊知非,楊知非此刻一定正陪著父母守歲吧!
人是社會性的生物,情感豐富,需要寄托。前世趙小鳳虐待她,欺辱她,李德福無視她,親生父母怕被人說三道四不肯認(rèn)她,沈海峰也辜負(fù)了兩人的情分。
她一度覺得自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如今她有關(guān)愛喜歡她的朋友,有疼愛她的江老太,她知道她不是人人厭棄的萬人嫌,賤命一條,再也不會像前世那樣被逼到精神崩潰,只能懦弱絕望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