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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慢慢地升起來了,我摒去一切雜念,內(nèi)息流轉(zhuǎn)中,將簡化太極拳打了一遍又一遍。由慢至快,又由快至慢,最后快慢隨心。我慢慢地領(lǐng)會了勁斷意不斷,意盡氣相連的用氣法門,對“無極生太極,動靜之機,陰陽之母”的總決也若有所悟。想起以往在公園里單練太極拳招式的時光,我不禁啞然失笑,沒有內(nèi)力的引導,怎能體會招式的真正用途和意境,這真是叫“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但我心里還是有些遺憾,這簡化太極拳僅有二十四式,變化很少,對敵實戰(zhàn)中顯然是不夠用的。
練至第四十遍時,神志一片空明,腦中忽然浮現(xiàn)出“掤捋擠按采例肘靠進退顧盼定”這十三個字來。我收起拳式,默默地回想起來,這是我在網(wǎng)絡(luò)上看到的太極十三式的總結(jié),它有別于二十四式或四十八式太極拳中的固定招式,而是十三種用勁法門。然而,用勁法門不就是招式的總綱嗎?每一種用勁法門不是可以隨心地化為各種招式嗎?我心念又是一動,想起歷史上的李巖曾創(chuàng)太極十三式,莫非就是這十三種用勁法門?
我驀地想起那句“重意不重形”的諺語,于是不再按套路出拳,而是任意揮灑,將原有招式一一變異,分解,組合。雖然“進退顧盼定”我尚無法理解,但將前八種功法隨意摻入拳路中,卻頓有行云流水、任意所之的感覺。在近乎瘋狂的亂舞中,我豁然而悟,不禁狂喜而呼。
“老四,你抽哪門子瘋?”身后傳來李仲有些擔憂的聲音。
我輕輕一縱,迅如閃電般地向他揮出一掌:“二哥,快來陪我練拳。”
這一練就是一個上午,我的自信以及對李仲的好感都急速降低中。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缺乏,讓我領(lǐng)悟的太極境界大打折扣,不知摔了幾百個狗啃泥后,全身青一塊紫一塊的,最后賴在地上不敢起來了。
“不錯了,以往你和我交手,你最多撐到二百招就輸了,現(xiàn)在功力剛復,就能撐到二十招才輸,你還想怎么樣嘛?”李仲的心果然不是一般的黑,看我那么灰心,居然得意地笑著,不肯認真安慰我。
得,我爬起來又沖了上去。這么好的拳靶,可不能浪費了大好時光。
“停!”李仲一把抓住我的手:“傷勢還沒好完,這么瘋狂練拳,到底是為了什么?”
我笑了笑:“二哥,你看我這身手,現(xiàn)在能去杞縣縣城嗎?”
“去不得!”李仲一把就打消了我的想法:“你是想找香香呢,還是想找死?現(xiàn)在官兵正到處懸賞抓你,你不知道嗎?”
“可是袁時中和紅娘子都不肯去找香香,我有什么辦法?”我郁悶地說。
李仲雙手一攤:“四弟啊,誰告訴你他們沒去找?他們把整個縣城都打聽遍了,就沒有香香這個人!你到底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盡搞些假消息,害得袁時中在縣城里折損了好幾個探子。剛才我聽你帶回來的災(zāi)民說,那個叫香香的女子,是你從城外帶回來的,隨行的還有一個老頭,那老頭口口聲聲叫你恩人。他們跟著你去要官糧,后來被抓了。再后來,劫獄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他們往城外跑了。”
我的心又慢慢地沉了下去:“這么說來,香香是找不到了?”
李仲重重地點頭:“天下那么大,誰知道這一老一少跑哪去了?看來你們是沒緣份哪,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要我說啊,你就別再想著那個香香了,紅娘子昨天搞了個女兵營,漂亮姑娘有的是,你沒事就去逛逛吧。再說了,我看紅娘子對你好象也有點意思……”
我怔怔地聽著李仲的嘮叨,恍惚地沉思著。香香,原來我們確實是有過曾經(jīng)的。可是,因為穿越,我錯過了那開頭,也看不透這結(jié)局,難道,我們就真的只有那一面之緣嗎?早知如此,你就不該在手上劃下那一刀。那一刀,劃傷了你的手,同時也劃開了我原以為已經(jīng)堅硬如鐵的心。在這次穿越中,我本來應(yīng)該是一個情場浪子的,不會再真正地喜歡誰,也不會再被誰傷害。可是現(xiàn)在,這一切都亂了。難道,我還是沒有能真正忘掉劉珊,以至于,把你當成了她?
我被自己最后一個念頭嚇壞了。情到底是什么東西,隔了這幾百年的時光,還是追著我,不肯放過我。我竟還是念念不忘那曾有的傷痛。丟人啊,還練什么太極,悟什么人生?我霍然轉(zhuǎn)身:“二哥,讓我一個人走一走,靜一靜。”
我沿著湖邊大踏步地走著,不斷地告訴自己:“張遠航,你是不是有神經(jīng)病啊?你錯了,理所當然地錯了,你喜歡的當然是香香本人,因為她喜歡你,肯為你割肉,所以你感動,你一見鐘情。不是因為什么劉珊,她也根本不是什么替身。”似乎是為了證明什么,我莫名其妙地唱起那首歌來——
香香,看看花開的草原
藍藍的天飄著白云
香香,聽聽熟悉的牧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