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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過前面的一個院子時,正巧遇上了紅娘子。\WwW.QΒ5、C0М\\紅娘子正彎著腰,就著一個小臉盆在洗頭。紅梅端著一木勺溫水,慢慢地從她頭上淋下,淋了幾遍后,紅娘子低聲道:“好了,別浪費熱水了,拿塊布來。”
我不覺站在旁邊,饒有興味地看起來。明末女子一般都梳發髻,但并非唐朝那種高髻,而是較為低矮尖巧,一般很少有達到六七寸的,且樣式變化也不多,無非是牡丹頭、花盆頭、缽盂頭等等。但我總覺得這樣委屈了那些烏黑油亮的黑發,成天被盤著綰著,在重重束縛中不見天日,而且也很浪費女主人的時間,睡上一覺后就要狠狠對付好一陣。
紅娘子一般是隨便梳一下,向后理理,在頭頂上扎一下,再用一條紅色的寬緞帶從根到頂適當地縛一下,緞帶四周也不配什么珠玉、金箔,簡單干脆,算是我比較欣賞的一種發型了,軍營里的女兵們也大多學她的樣。不過我很懷念劉姍挑染了一絲黃發的披肩長發,自由灑脫,摸在手里,呃,手感很好。
我忽然嘆了口氣,這萬惡的舊社會,留什么鬼長發啊,我不也是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么?別的事我都敢改革,但只有這頭發,我不敢去動,怕將士們懷疑我有毛病,除非我哪天真去當了和尚,才能解脫吧。頭發長也就罷了,整天還得細心打理。一般的勞動人民只需將頭發在腦后挽成三股或兩股發髻,而我們這些讀書人就得和官家貴族一樣,在頭頂結上發髻,還要在頭上纏繞網巾來固定頭發,真的是麻煩得要死。
雖然我很想和勞動人民保持一致,但理智總是提醒我,這個書生身份,現在對我是大有好處的,于是我只有入鄉隨俗。盡管有女兵幫我梳頭,但每天早晨都要忙這勞什子,我仍然十分郁悶,眼睛的余光總是盯在那把剪刀上,賊心不死地幻想著,哪天給自己喀嚓一下,來個了斷……喂,別想歪啊,是給臉后喀嚓一下,我對那什么花花寶典可沒興趣……
紅娘子正垂著頭擦頭發,聽到我的嘆氣聲,抬頭一瞅,把我好生嚇了一跳,她那滿頭的長發垂在臉前,只露出兩只眼睛,在月色下有些嚇人。
紅娘子伸手拂了拂頭發,微笑道:“怎么了?瞧你臉都白了,想起什么大事了?是關于李自成的?”
我老老實實地承認:“不是,是想起貞子了。”
紅娘子愣了一下:“貞子是誰?”
我于是也微微一愣。說實話,在這個世界里,我還是比較小心謹慎的,一般不敢把那個時空里的思想和詞匯帶出來。但唯獨在紅娘子面前,我總似乎是不設防的,特別是在虎牢關穿越迷霧事件發生之后,也許是因為紅娘子和瘋丫頭交流過一年的緣故吧,我總覺得紅娘子能讀懂一些我的心思,算是半個知音了吧。這不,在她面前,《午夜兇鈴》的女主也被我不小心給抖摟出來了。
紅娘子的語氣明顯帶著些慍怒:“又發什么呆,問你話呢?聽貞子這名字,是個女子吧,莫非是咱們李師長從前的心上人?”
我吸了一口冷氣,連忙回答:“別胡說,我就是吃了豹子膽,也不敢惹貞子姑娘。”
紅梅噗哧一聲笑了:“喲,這世上還有李師長不敢惹的姑娘?難道比咱們紅團長還兇?”
紅娘子正懶洋洋地擦著頭,聽了這話,啪地把毛巾扔到地上,尋著紅梅身上肉多的地方就使勁地擰起來,紅梅噌地跳了起來,舉著那個空臉盆擋在身前,嬌笑道:“李師長快來救我。”
我忽然象中了邪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個臉盆,一步步地向紅梅走去。紅梅開始還在大聲向我求救,見了我邪惡的眼光,心中大懼,把臉盆緊緊地抱在胸前。我于是如癡如醉地把手伸向紅梅的胸部……
紅梅的臉瞬間變得煞白,腳卻挪不開步子。紅娘子實在看不下去了:“哎,干啥呢?姓李的!”
我的手僵在半空,我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快把臉盆給我,小心,千萬別摔了。”
紅梅呆了一下,松了一大口氣,連忙把臉盆遞到我手中。
原諒我吧,我真的想自殺。這真的是羊脂白玉,一整塊羊脂白玉做的……臉盆!天哪,怎么會有這么奢侈的事情發生?就算在明代,羊脂白玉也是很珍貴的吧?怎么可以把這么一大塊珍稀無比的羊脂玉拿來做成臉盆,暴殄天物啊。不過即使如此,拿到現代去,要是不能賣個幾十億的話,我就甘愿抱著這臉盆去大海里自殺。可是,額滴神啊,我只是魂穿而已,再多的珍稀寶物,我又能帶回去一絲一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