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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影子繼續(xù)跟著他,白羽伸開腿大跨了一步,但影子的步伐又比他大得多,蔓延到便利店的臺階,遮不住的暖空氣撲面而來。這時候,肚子發(fā)出一陣悲鳴的低顫音,白羽猛地想起自早上食堂喝了碗稀飯,至今還沒為腸胃兄弟進貢些許,悶著頭進去。
新人演員話語權(quán)不高,排練一整天,雖然大部分時候都在等戲,作背景,也不敢真的溜出去吃飯。
“合計是75塊5……”
“好的。”
掃蕩一通,找分量夠的面包,以及不同零食,隨便對付一陣了。
出來仍在想工作的事。
他排練的戲劇是《老頑固》,法國大文豪雨果的原著改編,算是有盛名,但在法國本土賣的不好;不知怎的,前幾年被保利引入到國內(nèi),攢齊班子試圖巡演賣票,水土不服,果然撲街;師生們之所以演,倒不是愛上了法國藝術(shù),而是冷門戲容易出成績,像是《雷雨》,《貓》這些珠玉在前的,辛苦排大半年,可能落得不及格的評判。
《雷雨》人藝版,朱林(女兒國國王),濮純昕(英雄無悔),鄭榮(西游記)……
《雷雨》學(xué)生排練的,比如海青版本,鄧朝版本……
何必自取其辱呢?
京影,滬戲每年的畢業(yè)戲都是《雷雨》——那是人家不靠戲劇打招牌。但央戲就不一樣了,就是要靠戲劇生打天下:09屆招進來的32位同學(xué),16個學(xué)戲劇,16個學(xué)音樂劇——其實也是在學(xué)表演,不給這些人別出心裁的本子好出頭,便只能去社會靈活就業(yè)了。
學(xué)校大門到大一的男生寢室,要經(jīng)過居中的操場和連片的籃球場地。
沒有接到工作,待靈活就業(yè)的同學(xué),閑余時間,除了談戀愛,就是在這些地方揮灑精力。
“砰砰~”籃球拍打的聲音。
“喂!”
“白羽!”
有人在呼他。
是白羽的寢室同學(xué),另三個人,并不多。難得的是,四人眼下都聚在一起。在這樣的學(xué)校,因為工作太多,總有人常常的不回寢室。
“什么事呢?”白羽揚了揚下巴。
“——打球!來不來?”
他室友穿著方便的運動衣褲,腳踩籃球鞋。白羽低頭看自己,他相比來是穿的較正式的,鞋子也是匡威的板鞋,沾濕的鞋帶尤其長。
“白羽,你不要突破,就呆在油漆區(qū)外邊兒,你投籃;防守適當(dāng)放水,我們打得也不激烈,怕傷著骨頭,如何?”
白羽是覺得疲憊的,但他又想格外的放肆一把,于是挪不動腳,那室友把球猛擲過來,被他接住了。
“白羽,”室友道,“你現(xiàn)在反正手也臟了,不如咱直接打球吧,磨嘰什么?”
這些人不等回答,圍他旁邊,拋球分隊;分好了,站到三分線內(nèi),其中一個把球重新擲給他:
“白羽,我跟你一隊的。”
“你發(fā)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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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陽臺搓完衣服,準(zhǔn)備下樓去水房打水洗澡,這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
寢室標(biāo)配的電視開著,先他洗澡的室友,有人把衣物放到了寢室里面,灌一半水和巨量的洗衣粉,用腳踩著,水濺得到處都是。
“白老師——這是行業(yè)里常常對有咖位的人的稱呼,現(xiàn)在故意的拿來作弄他——白老師你要去洗澡了?”
一陣哄笑。
白羽無奈的搖頭笑,“別這么稱呼我,我還擔(dān)不得。”
“你都開始接單子,你有固定的劇組表演了,每天是跟上班一樣,早上去,晚上回來,你還不能叫老師?”
“即便這樣,也擔(dān)不得的;何況劇組里那么多前輩,我才算什么人物呢?”
白羽舉起桶,要跨過坐中間擋路的室友。但那室友說,“白羽,我們等會兒放一部電影吧,找隔壁寢室借的,兩塊錢刻錄的,《見龍卸甲》。”伸出大拇指,“港地來的大明星主演,也許過了十年,以后就要和白老師你合作了,你的未來伙伴,你不看看?”
有人插嘴,“哇!白老師,你是和方神并列的,咱表演系的雙雄了!”
“——方神是成天不見人,他接的工作是多;但是,也不一定就去到了固定劇組啊?我看白老師要更厲害!”
“方神還是厲害的,你這就夸張了。”
“——我也沒說方神不厲害啊!”
接著爭論起來。
“哪里,你們越說越離譜了。”白羽不斷擺手。
張羅著看電影的,從爭執(zhí)中脫離出來,“白羽,你要看電影么?”
“看啊。”
“那你搞快一點!我先調(diào)試下電視,好放碟子。”
這時候的光碟,是需要vcd,dvd之類的解碼播放器的,已經(jīng)可以做的很薄,但隨著視頻網(wǎng)站的發(fā)展,接近于淘汰。其實一般講,表演生不該用錄制的光盤,算是忌諱;光盤崛起的年代里,整個大陸影視行業(yè),尤其是電影,被干的奄奄一息。
就跟寫網(wǎng)文的互相分享盜版書一樣的詭異。
然而,到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放碟子又不是十惡不赦了。人們懷念那個仍然需要實體光盤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