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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鉆進帳篷,和胡發一擠在一起,他還沒有睡著,聽見是我過來說道:“老朱啊,你老哥我比你癡長幾歲,不是我擺長輩的架子教訓你,實在是有些處世經驗我要說說!那姓王的女人不簡單??!把你迷的暈暈呼呼的,指東你就不敢往西!女人的虧我是吃過了,像這種有學問、有腦子的女人更可怕,何況還是個寡婦!她現在對你好,是有所求,若是以后沒用了,定是一腳踢開!”
我面皮頓時一崩,垮下臉來,叫道:“老胡,你們情同兄弟,我不許你這樣詆毀玟琳姐!她是個好女人!我知道我是配不上她的,只要呆在她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胡發一嘆氣道:“日后你便明白了…”
說著,轉身就睡,不刻打起呼嚕。\\WWW.qВ⑤、c0M\我輾轉反側,一直睡不著,胡發一這般說話為何?一定是妒忌我!
我心中煩悶異常,于是鉆出帳篷。天空一片燦爛,繁星點點,一輪鉤月孤獨地懸在天際,射出黯淡的紅se光芒,照射在大地上,像染上了一層紅se的血跡,妖se異常!耳際忽然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女聲,好像一個音質不好的收音機,在寂靜的暗夜特別嘈雜,我不禁打了個酣戰,莫非那九轉經輪轉動即引來了女鬼?
我搖搖腦袋,竭力驅走這個念頭,世界上哪有鬼??!我隨手操起一根鋼條,小心翼翼地踮腳循著聲源地靠近,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似乎便是那小丫頭的嗓門,與白天聽起來的相比,卻說不出的詭異!
我遠遠瞧見小丫頭的人影,心中恐懼,躲在一間石屋后面,慢慢探出半個腦袋張望。月光固然黯淡,習慣了黑暗的眼睛還是能清楚地看到,那小丫頭單膝跪在地上,神情親昵,口中喃喃自語,一手伸出,似乎在撫摩什么。
“小朋友,這么晚了你一個人還在外面啊!你家里沒人嘛?哦,他們都不在了。為什么…”
我努力瞪大眼睛,試圖找出小丫頭對面的人,然而對面空蕩蕩的一片,頓時渾身汗毛豎起,見鬼了!小丫頭和鬼在說話!
這般情景實在詭異之極,莫不是我們轉動經輪,終于打開了地獄之門,把冥界的惡鬼放出來!我定定神,吞咽一下口水,潤潤幾乎冒煙的嗓子,然后攥緊手中的鋼條。小丫頭雖然對我不善,我卻不能對她不仁。縱然是惡鬼當道,老子也要試試看,你的邪氣到底有多高!
想著,我就邁開腳步出去,嗒嗒故意踩地很響,一方面壯膽,一方面暗自尋思,是不是如王玟琳以前講過的,夢游呢?
聽到我的腳步,小丫頭轉過頭瞟了我一眼,目光清澈,看來不是夢游,當真見鬼了!她瞥見我手中的鋼條,咦地一下:“你拿了條棍子干嗎?是不是想趁機打死我?告訴你啊,這里有人證!”
待她回過頭,四下里張望,自言自語:“咦,小弟弟,你去哪里了?人呢?”
小丫頭向我問道:“你看到剛才有個穿蒙古族服飾的小弟弟了嘛?大概六七歲,這么高,我一直和他在說話,怎么轉眼就不見了?”
我冷冷說道:“從剛才起我就只看到你一個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要不是你產生幻覺,要不是你見鬼了!”
小丫頭臉se徒然大變,叫道:“你胡說!剛才他明明在的!”
我說道:“方才你一直在用漢語說話,一個蒙古小孩,怎么能用漢語同你對話?就是我們遇到的蒙古牧民,時常和漢人交往,漢語也說地勉勉強強!”
小丫頭啊地一下,體味到我話里的意思,頓時臉se煞白,拔腿就跑開。
我哼地一下,不知怎么就松了一口氣,目送小丫頭纖瘦的背影飛快離開,忽然覺得腹中鼓脹,一定是剛才太嚇人了,幸好沒有尿出來,尋個偏僻的角落里放放水,正準備把鋼條擱在一邊,看到石屋的陰影里面也站著一個人,打招呼道:“老兄,也來輕松一下?”
那人緩緩走出來,踩在地面上踏踏,是馬靴,這里只有楊愛蘇穿著靴子。但是楊愛蘇是身材長挑,這人比我還矮半個頭。我心中正在疑惑的時候,這人已經走出黑影,我的表情立即僵掉!
假如這時來了一個蘇聯毛子,一個美帝特務,甚至滿清余孽我都不會稀奇。對方居然穿著一身日本鬼子的軍裝。那黑se翻梆皮鞋、土黃se棉布軍裝、船形軍帽,腰間挎著倭刀,和我在電影中看到的鬼子軍官印象一模一樣。鬼子軍官口中發出低低的吼叫,原本躲藏在軍帽陰影下的臉慢慢抬起來,竟是一張腐爛得只剩下幾片皮肉掛著的骷髏頭。我來不及驚訝,鬼子軍官拔出倭刀就向我砍來!
電光火石之間,我本能地抬起鋼條抵擋!只聽鐺一下,金屬與金屬之間激烈碰撞,火花四濺!好歹我當過幾年兵,身手不賴,正準備反擊之際,驀然發覺眼前的鬼子軍官已然消失,就如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夜se!
剛才那樣駭人的情形,我活了二十幾年,才是頭一回碰到??v然在南方叢林的戰場上,當那矮小黝黑的販毒分子猙獰地撲過來時,也是咬緊牙關輪起工兵鏟劈下去,從未像現在渾身筋肉僵直,抽筋似地微微抖動。過了許久我才呼出一口濁氣,松垮下身子,瞪大眼睛,不相信地凝視著鋼條上的新鮮刀痕。這不是幻覺,這是真的!
我背后汗水涔涔,微微顫抖,我知道,我也見鬼了,而且居然還是個鬼子軍官鬼!在我們旋轉經輪的同時,終于喚醒了無比可怕的惡魔!
我如同一百八十公里拉練后疲憊無力地拖著鋼條往回走,王玟琳怒氣沖沖朝我逼近,見到我的臉一怔,稍微顯驚訝地說道:“你的臉好可怕!”
“是嗎?”
我自言自語,摸摸面頰,涼得在發低燒。
然后王玟琳馬上換上剛才那副怒容,大聲質問道:“為什么要欺負林白水!我知道她討厭你,一直排斥你!但是你畢竟是男人,要有容人之心,何必與一個小丫頭片子計較!我問你,剛才你動了什么鬼念頭!對她做了什么!”
我聞“鬼”字,失聲叫道:“鬼!我們都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