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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頭頂傳來母親壓抑不住的笑聲。

江懷覺得自己在母親這里已經(jīng)沒有什么臉面可言了，然而龐嘉雯卻得寸進(jìn)尺道：“您也覺得好是不是？”

“那個掌柜說便宜賣的時候我就覺得我賺到了，他才賣我八十兩銀子，說是進(jìn)價。”

“我看著時不錯就買了，想著送給二叔最合適了。”

江懷再看了一眼那個玉，實在是看不出一點可取之處，硬著頭皮問龐嘉雯：“你為什么覺得適合我？”

龐嘉雯指著上面的竹節(jié)紋和底部的靈芝紋給他看，一本正經(jīng)道：“青翠玉竹，宛如君子一般通透，靈芝如意，秉承山川之靈氣，寓意長壽，如仙者一般。二叔是真名士，理應(yīng)要配這樣的好東西。”

江懷：“……”

所以，龐嘉雯是不是不在諷刺他？

他捏著那個渾濁筆插，問著龐嘉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求我？”

龐嘉雯訕訕地笑道：“張道長不是走了嗎？您之前答應(yīng)我的那件事……”

江懷把那個筆插塞回她的手里，淡淡道：“回去再準(zhǔn)備一件像樣的拜師禮，如果不會，可以請教你姑祖母。”

龐嘉雯沒有反應(yīng)過來，愣愣地問：“這個不好嗎？”

江懷輕嗤：“區(qū)區(qū)八十兩就想拜我為師，我一身絕學(xué)就只值這點？”

話落，龐嘉雯猛地站起來，驚喜異常道：“二叔說真的？您可不能誑我！”

“姑祖母，您聽見的，您要為我做主！”

李老夫人笑道：“是是，我聽見了。你二叔親口說的，他要收你為徒。”

龐嘉雯得到肯定，整個人喜不自勝。只見她一把扔了手里的筆插，興高采烈道：“我這就去買個更好的拜師禮來。”

然而還沒等她高興夠，她丟出去的筆插剛好砸在白若瑾的腳上。

只聽白若瑾一聲痛呼，龐嘉雯忙不迭湊過去看著白若瑾的腳，一臉做錯事的惶恐模樣道：“對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給白若瑾拍著腳，還揉了揉，生怕他疼得厲害。

又擔(dān)心是不是砸到骨頭了，還想給他脫下鞋子看看。

白若瑾一把拉她起來，窘迫道：“不就是小舅舅要收你為徒了嗎？瞧你高興得，要是把我的腳砸斷了你要怎么陪？”

龐嘉雯赧然，都沒注意到白若瑾還拉著她的手，她羞愧道：“我真不是故意的，還疼嗎？要不要脫了鞋襪看看？”

“倘若真的不好了，那我只有陪一只腳給你了。”

白若瑾道：“我要你的腳來干什么？又不能替我走路。沒事了，已經(jīng)不疼了。”

“你以后可別這么激動了，要是剛剛砸到的是小舅舅，你還想不想學(xué)武了？”

龐嘉雯連連點頭，羞紅著臉道：“我知道錯了，我不敢了。”

白若瑾放開她，低頭把筆插撿起來，問道：“小舅舅不喜歡，你也不想要了，給我好不好？就當(dāng)是賠我受傷的腳了。”

龐嘉雯覺得不好，那是江懷不要的，便喃喃道：“要不改天我給你換個更好的？”

白若瑾道：“不用了，這個就很好。”

一旁傳來江懷的輕嗤聲，淡淡道：“你們兩個還要不要讓我們吃飯了？”

話落，屋子里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笑聲。

龐嘉雯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走到李老夫人的面前，將頭埋進(jìn)她老人家的臂彎里。

李老夫人摟著她笑道：“我看見了，是那筆插自己彈起來才砸到若瑾的，要怪就怪它，怎么能怪你呢？”

龐嘉雯更羞，眼睛都睜不開了，嗡聲嗡氣地叫：“姑祖母。”

她那聲音軟軟的，把人都聽化了。

李老夫人警告眾人道：“都不許笑。去把屏風(fēng)抬出來，我們還分桌而坐，不跟他們說話。”

如此，過了一會龐嘉雯才從李老夫人的懷里出來。江綾和江綰都戴上了她送的禮物，還當(dāng)著她的面摸了摸，好似故意給她面子似的。

龐嘉雯臉上剛散的熱氣又起來了，都不好意思過去挨著她們坐了。

周夫人安排好傳菜等事，過來給她夾了個雞腿，笑著寬慰她道：“我們嘉雯長大了，也是到了要花錢的時候了。前些日子你爹給府里送了年禮來，我看就有給你的銀票，一會我去取來給你。”

龐嘉雯知道周夫人是好心，怕她沒有傍身銀子了，連忙道：“不不，那是給兩位姐姐的壓歲錢，我爹單獨給我?guī)Я说模疫€有錢的。”

周夫人道：“我不像你二叔，你給我買什么我都喜歡。他不給你發(fā)壓歲錢也就算了，還嫌棄你買的東西不好。哎……這大人都不覺得臉紅，反倒讓我們嘉雯害羞得都不好意思吃飯了。”

龐嘉雯怕江懷反悔不教她功夫了，連忙維護(hù)道：“沒有，二叔很好的。姑祖母給了就是二叔給了，是我沒什么見識才鬧出了笑話，希望二叔不要跟我計較。”

周夫人見她如此維護(hù)江懷，朝李老夫人看了一眼，嘖嘖道：“娘啊，我現(xiàn)在里外不是人了。”

李老夫人笑道：“你就知足吧，現(xiàn)在只有一個嘉雯，以后要是有了妯娌，我看你怎么辦？”

周夫人放下筷子，故作傷感道：“能怎么辦？我就哭唄！”

話落，一屋子都是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