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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皇帝一吼,嚇得眼淚都含不住,直接淚如滾珠,他趕緊拿衣袖擦干,雙手緊緊拽住陛下的胳膊,陛下也像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惡狠狠的盯住太子,厲聲問道:“記住了嗎!記住了嗎!”
“兒臣……遵旨。”太子緩緩放開緊抓這陛下的手,慢慢伏下/身去。
“吱呀”一聲,偏門響起開門的聲音,大總管蒼老的面容露了出來,大總管恭敬道:“稟陛下,云惟珎求見。”
“宣。”陛下低低的應了一聲,大總管就退了出去。“你也下去吧。”這句話是對太子說的。
太子收斂了情緒,低頭拱手而退,在殿門口,遇見了穿著墨綠色披風的云惟珎,皇帝病重,來看他的人,衣服怎樣搭配也是有學問的,不能喜慶,顯得不尊重;不能素白,你是在咒陛下嗎?太子看著眼前的墨綠披風,總覺得好看,好看的他都想哭了。少年的身姿裹在厚重的披風里,修長兒脆弱,太子總擔心他受不住那樣猛烈的風暴。
云惟珎在殿外候旨請見,看見太子出來,就迎了上去。云惟珎自從入仕,在宮中待遇總是好的,他也投桃報李,真情以待,看見太子眼眶通紅,想到性命垂危的陛下,心中更是郁郁。
“殿下……”云惟珎擔心的喚了一聲,太子比他還要年長幾歲,但他總忍不住為他擔憂。云惟珎擔任過太子侍講,常被玩笑似的成為老師;他年紀又小,也被當成弟弟寵愛過;甚至是朋友、親人……
“孤無事,你進去吧。”太子扯了一下嘴角,好像要扯出一個微笑來,但他的嘴角只是動了動,笑不出來。
云惟珎點頭,先進殿去了,太子在他身后,愣愣的看著他,不知想了什么。突然太子大步離開,宮人們低頭恭送。
云惟珎跪在龍床前的地毯上行禮的時候,太子正從窗戶翻進來,他從偏門入院,養居殿后殿穿過來,還有些氣喘,太子努力的平復氣息,不敢讓里面的人發現。
“起來吧。”皇帝陛下的聲音有氣無力,垂垂老矣。
云惟珎一聽眼眶就紅了,陛下對他好得不行,開始時,他也忐忑不安,后來越來越多、越來越重的教導、培養、關愛、溫情,讓他慢慢打破了防備,這是他此生的生命中,第一個對他溫情脈脈的父輩,云惟珎在感情上把陛下當成父親。
“走近些。”陛下道。
云惟珎低著頭,小碎步走到床前,跪坐在踏腳上。
“再近些。”陛下又道。
云惟珎感覺陛下有動作,猛得抬起頭,發現陛下正向他伸出手,云惟珎坐到床邊上,握住陛下的右手,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這是繼碧溪之后,他即將送走的第二個親人了。
“傻孩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哭什么?”陛下半躺在床上,吃力的用左手覆住云惟珎的手,輕拍兩下,好像在竭力的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