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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唬了一跳，手上一哆嗦，忙道：“老太太怎么好好的說起這樣的話來？您是老祖宗，老壽星，肯定能活個一百歲的。”

賈母笑道：“這不成了鳳丫頭說的老妖精了？”又嘆道：“你也不必太憂心，我活了這么大年紀了，什么事沒見過？舉凡世上有的，都享受盡了。從十多歲嫁進賈家做重孫媳婦起，到如今有重孫媳婦伺候我，這經過看過的，只怕沒幾個人比得上，我也知足了。”

鴛鴦看賈母說的不像話，不由心中一悲，落下淚來。又怕賈母傷心，忙掩去了，勉強笑道：“老太太正是春秋頂盛的時候，哪里就想起這個來，可見是近來閑的很了。過兩日便是二奶奶生日，好生熱鬧一番，好看的小說:。”

賈母道：“我倒險些忘了，九月初二可不就是鳳丫頭的生日了。那年她生日還是我們湊份子給她過的呢，二丫頭三丫頭都還沒出門，云丫頭也還在呢，熱鬧的很。”

鴛鴦見她絮絮叨叨皆是些陳年往事，不由心中沉沉，道：“老太太累了，不如早些歇下吧！”

賈母道：“你放心，你的去處我自有安排，你伺候我這么些年，功勞苦勞我都看著了，不會放了你不管。”摸索著從床上小抽屜里拿出一個匣子來，鴛鴦愣了一回，道：“這是？”

賈母道：“這是的賣身契，你拿了回去。等我去了，你便離了這里吧！還有五百兩銀子，留著傍身吧！大太太和二太太都不是個好相與的，我一旦去了，指不定鬧得什么樣呢，你伺候了我這么些年，他們沒從我這里得些好處，只怕要從你身上榨呢！

也不知道我這輩子造了什么孽，老大認為我偏心老二，不但讓他們住正房，還讓老二家的管著整個賈家，讓他們以權謀利。老二家的了，就眼巴巴的看著我那點私房了！認為我不疼他們，死捏這私房不放。哼……”

賈母冷哼一聲繼續說道：“也不瞧瞧是誰，每天篡著你，要我私房里面的東西。我若不看緊一些，恐怕連棺材本都被他們掏去了吧！等我死了，他們不會爭我這個老婆子的私房才怪！不過，那都是我去后的事了，如今也沒力氣管那么多了，就讓他們鬧去吧！”

鴛鴦聽了這話，不由大悲，但是有怕惹得賈母傷心，卻又只得強自忍了。伺候著賈母睡下后，才擦了擦眼睛回了自己的屋子，然后，看著手中的銀票，止不住的一陣嘆息，誰能想到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了！

賈母雖然對鴛鴦好，甚至還將鴛鴦的后路都給她安排好了！但是鴛鴦在心里卻有些不領情。這倒不是她看重了，某位大爺的姨娘的位置。

而是雖然說是疼她，但是卻沒有考慮到實際的情況。

那個時候若是賈家不好，那么她們這個丫鬟自然也跟著不好了！若是賈家好，那么賈家就是將賣身契還給鴛鴦又如何？

先不說，賈母有沒有去官府消除鴛鴦奴籍的事。就算是官府那邊也被賈母給辦妥了！鴛鴦身處在賈家這樣的環境里，也沒有多少辦法可脫身。

賈家畢竟是官家，有爵位的人家。

強買強賣的生意也不是沒有做過，要是拿下自己，硬要逼著自己再次簽下賣身契，自己一個弱女子，能有什么辦法？

等著將賣身契簽了，到時候，賈家的人對著自己是殺是剮，便是悉聽尊便的事情了！將自己的命運放在別人的手中，這滋味可不好受。

鴛鴦是一個聰明的女子，不然她也不能夠成為賈母丫鬟中的第一人，深得賈母的喜歡，就是賈璉等人看見了鴛鴦，也要喚一聲姐姐，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了！

如今賈母都已經這個樣子了，恐怕也沒有多少的時間可以活了，說不得明天就會閉眼，鴛鴦不得不考慮自己的后路了！

給別人當小老婆，可不是鴛鴦心目中的目標，因此她咬了咬牙，寫了一張小紙條，讓人傳了出去。

誰也不知道這張小紙條的威力，就是鴛鴦自己也不知道……

很快的，京城就有一個謠言流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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