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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飛揚聽她這樣說,只得轉過身來,梓繡見她小腹已經微微隆起,便笑道:“妹妹大喜了,姐姐今天出來的倉促,沒預備下,等回去叫胭脂打點一份禮物送去,雖沒有多珍貴,總也是我們姐妹的情分。\WWW.qΒ⑤.Com\”飛揚看看她,似笑非笑的道:“既然沒有多珍貴,還送來干嘛,絳雪軒的東西不少了,也不差那么一件兩件的?!辫骼C一愣,呆呆的看著飛揚,接不下去話,只覺得心里萬分委屈。飛揚把手往紫電胳膊上一搭,嘴角勾了一下,淡淡的道:“沒什么事情的話,容妹妹先行一步了,身子沉重,不能久站?!闭f著也不等梓繡回話,徑自回過頭向前走去,行了沒兩步,又忽然停了下來,冷笑一聲:“姐姐好精巧的心思,妹妹真是自嘆不如?!闭f完,再也沒回頭的走了,但話里的恨意卻無比分明。
梓繡愣在那,只覺得一瞬間象是跌入冰窖仿佛。渾身冷冰冰的直打寒戰,抖得說不出話來,眼淚就撲拉拉的落下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了飛揚,讓她這般惱著自己,心里又是委屈又是難過,一時間腦子里嗡嗡做響。玲瓏在旁邊看著她拿手按著胸口,眼淚就那么落下來,卻是一聲不吭,心里難受,又恐怕別人看見了再說什么不好聽的,就忙扶著梓繡回點翠宮去了。
惠寧宮那邊,白淑妃的寢室里***通明,白皓珠跪在她姐姐面前哭的聲嘶力竭,淑妃看著她的眼里,滿是怒火,喝道:“哭,你還有臉在這哭,真不知道你到底是長了腦子不曾,叔叔在家的時候就這樣教養你的?”白皓珠膝行幾步,拉了她的裙角,哽咽道:“好姐姐,你救救我吧,珠兒不想這樣的。你跟皇上說說,饒了珠兒這次吧,姐姐你跟皇上好幾年,他總會聽你一句的。若是皇上不饒我,那妹妹以后就不會再有機會見皇上了,這宮里女人那么多,皇上肯定不會再記起我的,珠兒不想這樣一輩子?!笔珏嗳嗵栄?,看著地上這個草包樣的女孩,不勝心煩,沉聲道:“該幫你想的,本宮都幫你想過了,該提點你的也早就跟你說過了,從你剛進來的時候本宮就告訴過你,在宮里想要安身立命,活的長久,首先第一要記得的就是謙恭,得罪了誰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不能得罪皇上,你都記到豬腦袋上去了嗎?”
白皓珠點點頭,一臉彷徨的模樣在燭火下看著倒也有幾分可憐,淑妃的心軟了幾分,聲音便緩和了些,道:“你也不是沒看見,今天是什么情況,皇上擺明已經大怒,我倒也想幫你說話,還沒開口就被堵了回來,今天儀藻宮多少人,本宮的面子都被掃干凈了?!彼龂@口氣,旁邊的櫻雪早過來扶了她去貴妃蹋上歪著,櫻梅也伶俐的去倒了盞茶過來,淑妃接過,抿了幾口,便示意叫把白皓珠扶起來。
櫻雪忙去搬了個繡墩過來,白皓珠戰戰兢兢的坐了,淑妃用下頜一指,櫻梅就攆著一眾宮女太監的下去了,然后回身關了門,淑妃看看沒有外人了,才又開口道:“叔叔跟我說想要送你進來的時候,我本不愿意再叫你也栽進這兒,奈何叔叔執意如此,無法,也只好依了他。你我二人,既然到了這,就肩負著白家的興衰存亡,有我們一日的好,就有白家一日的盛,若是我現在倒了,白家這個勢也就算完了?!彼浜吡寺?,“說到底,白家一眾的大好男兒,都指著娘們的臉吃飯,總也沒個長進的有出息的,只把我們白白的撂在這受罪。但凡父兄輩里出個英才,皇上行事總也要看幾分薄面,我在宮里也不至于如此艱難。”
想想,心里酸楚,又道:“你瞧瞧那岳飛揚,哪里有一分女兒的嬌媚,象個野人似的橫沖直撞,皇上卻偏偏寵著,要什么有什么,如今還有了龍胎。所謂母憑子貴,若是將來讓她生了皇長子出來,哪還有別人的地方,可是偏偏人家就有個好爹爹得皇上倚重。再看那個傅雪,雖是不得皇上寵愛,總是太后的侄女,侯爺家的郡主,一進宮就封高位,抵了我們苦苦掙多少年的,雖然現在沒有封后,皇上總也對她禮遇三分,再過些日子,那么個嬌滴滴的美人,難?;噬喜粍有?。”她轉過頭,又是無奈又是生氣,道:“我也不盼著你們能給我幫什么忙,父兄輩的在外不招搖太過,進來的不幫我惹禍,我就謝謝天了,叔叔當初說的是送你進宮來與我依靠,現在看看,你給我闖了多大的禍事,如今,我既要防著新寵,又要小心德妃和太后的心思,若是連唯一擁有的那點皇上的眷顧都丟了,那我也就罷了。”她越說越氣,直起身來,喘著:“你可知道太后已經找了我多少次,明里暗里的言語,都是要我幫著她那侄女兒登上后位,連貴妃的位子都許了給我,我卻裝傻?,F在倒是你,冷不丁的在我背后踢一記冷腳。我……我若是從小沒見過你,不知道你的脾性的,還以為你跟我有仇呢?!?
白皓珠初時還嚇的低了頭不敢則聲,后來見她火越來越大,再看她氣的臉色也變了,指著自己,喘的滿臉通紅,甚是猙獰,哪里還有平日的艷麗端方,嚇的又哭出來。櫻雪櫻梅心疼自家娘娘,又是揉胸口又是捶背的,好半天,淑妃才把那岔住的一口氣順過來,兀自氣的要命。
就在惠寧宮鬧的亂七八糟的時候,梓繡也在點翠宮的東院一個人傷心著,她還是想不通本來好好的姐妹,怎么說翻臉就翻臉了,搜腸刮肚的想了半天,就是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哪兒得罪了飛揚。玲瓏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蹤影,胭脂看著梓繡傷心,急了團團轉,上前好幾次卻不知道該怎樣勸。正傷心著,只聽外面進來一人,兩人都沒在意,只道是玲瓏回來了,卻不想門一開,進來一個最不該出現的人,竟是梓悅。
梓繡看著她兩眼紅腫著進來,二話不說,往自己床上一躺,拉了錦被囫圇蓋了,咕噥道:“姐姐,我要在你這睡?!鳖D時驚疑沖散了傷心,忙起身過去,把被子拉開,問道:“今兒皇上不是要到你那去的嗎,你不好好的等著,怎么跑到我這兒來,還說什么昏話,你在這睡了,讓皇上一個人睡你那嗎?真是糊涂?!闭f著也不由梓悅分說,便伸手拉她,道:“好了,時辰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我著胭脂送你?!?
梓悅一下坐起來,拉著哭腔道:“去什么去,哪兒有皇上了,剛才高公公才派了人來說,說是皇上今晚要處理什么國事,就不來了。我還等什么等。”梓繡一呆,看著妹妹傷心的樣子,忙又勸道:“國事要緊,畢竟皇上是一國之君,你怎么為了這個又哭起來了?!辫鲪偰檬植亮讼履?,憤憤道:“什么國事國事,她岳飛揚就是國事了,當我不知道,皇上剛去了絳雪軒。現在還在那沒走呢,哪里是有國事的樣子了。”
梓繡奇道:“你怎么知道?”梓悅沖口而出:“我怎么不知道,我早買通了個絳雪軒掃灑的小太監,皇上一到那兒,我就知道了?!辫骼C一震,不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印象里天真活潑的悅兒什么時候已經悄悄的變了。
梓悅沒有注意到梓繡的異樣,接著道:“這許多日子,皇上哪一天不是在絳雪軒,就連德妃娘娘那兒,也都好長時間沒去了。以前因為德妃娘娘膝下育有位公主,皇上還三不五時的去看看,現在可好,她岳飛揚一有喜,皇上便一個多月沒到儀藻宮了。雖然德妃娘娘厚德不介懷,后宮里哪個不側目?!闭f著,便又有些傷感,低低的道:“姐姐,皇上他,究竟還是個涼薄之人啊?!辫骼C忙瞪了她一眼,接口道:“別有的沒的都胡說,進宮的日子也不短了,該懂得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辫鲪偛磺椴辉傅拈]了嘴,賭氣睡了,一扭身子,面向里一扭,也不理會梓繡。梓繡看著她,又好氣又憐惜,搖了搖頭,道:“好了好了,要睡在我這便睡,只是先把衣裳脫了,仔細晚上著涼,明天難受?!辫鲪偛豁?,在被子里蠕動幾下,把衣裳扔了出來。
梓繡看著妹妹胡亂丟出來的衣裳橫七豎八的落在床下,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只得搖搖頭,伸手去撿,胭脂早上前攔了,笑道:“主子,這些活還是奴婢來就好,熱水已經預備下了,主子快去沐浴吧。”梓繡看著胭脂利落的收拾著,點了點頭,轉到屏風后去,水溫正好,木桶里灑了些許花瓣,散發出幽幽的香氣,伴著氤氳的水氣,讓人心里一陣舒暢。梓繡脫了衣服坐進去,舒了口氣,靜靜的放松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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