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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地大夫人一病不起,也很快的去了,她只有梁梓悅一個女兒,倒是二娘在兩姐妹出宮以后,又生了個男孩,倒也名正言順地坐穩了梁家。誰能想到,諾大地一個梁家,竟然因為一個姨太太過世,就鬧了個一塌糊涂,幾乎把家業連根都拔了起來。
衛蘅到了京城幾日,每次想要進宮去見梓繡,可是一想到,凌曼兒的事情,就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冬天地十五,月亮依舊很圓,淡淡的銀輝灑落,映射在雪地,泛著星星點點的柔光,煞是好看,梓繡晚上沒有吃飯,雖然她很想吃,但是一聞到那餿了發臭的湯飯味,便幾乎吐了出來,再也不想多看一眼,沒奈何,只得叫那人又拿了去,說也奇怪,那個太監臉上從來都沒有任何表情,乍一看去,簡直和死人沒有什么區別。
算算日子,來冷宮也有十數天了,除了每天見那個死人臉的太監,就再也見不到別人,梓繡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變成了一個活著的孤魂。有時候想想胭脂和玲瓏,心里還好受些,好歹這些罪,自己一個人受也就是了。她們兩個若是不出去,那天死的惡奴,說不定就是她們,梓竹每次想到這兒,背后就是一層的冷汗,心里忍不住一陣抽搐,對易天遠,實在是不想再見到他。
今天實在是無聊,看看這個宮里就自己一個人,晚上整個宮里都是死寂一片,梓繡坐在那,便不覺得心驚肉跳,似乎在角落里,蟄伏著好多嗜人的冤魂,在等待時機撲上來,心里就又是委曲,點了一枝燭火,翻出來娘給自己的紅木小匣子,從外面回來以后,她就又把玉簪放了進去,翻來覆去的看,越看越覺得精巧,那兩個小暗格,若是不知道方法,根本連看都看不出。梓竹摸著,心里想著娘,又是一陣難過,手一使勁,最下面的一層便不小心彈了出來。
她微一怔忪,還是把那衣服拿了出來,貼在臉上,娘啊娘,月色正好,就讓女兒穿了這衣服舞一回吧,娘你要看啊。打扮完畢,梓繡輕輕的笑笑,比那時,瘦了許多啊。自己,怎么就再也不知道心疼自己呢?
易天遠自從那日把梓繡打入冷宮,便很氣了一陣。尤其聽見高喜從冷宮回來,說的那句“我不悔”。便差點把乾元殿地寢宮直接砸掉。今天從點翠宮出來,帶著高喜,漫無目的地走了,也不知是走了多久,忽然聽見前方一聲清亮的女音,不由一呆,道:“高喜。前面是什么地方?”高喜低了頭,回道:“回皇上的話,是冷宮到了。”易天遠哼了一聲,剛想拂袖而去,那女聲忽然婉轉的唱了起來,易天遠渾身一震。再也動不了步子,呆呆的站在那兒,整個人都木了。高喜雖然看著奇怪,卻也不敢多說,一行人,就那么安靜的站著,聽那女聲哀哀婉婉的唱道:“韶華已逝,流光易轉,浮香脈脈向晚,夕照低靡小蒼蘭。笙蕭無心。西窗滿月。道是離別思苦,一更風雪一更霜。心遠去。身遲疑。昔沐三春暉,今悲高秋月。若無清風吹。香氣為誰發……香氣為誰發!”高喜這時候已經聽出,唱歌地人是梓繡,剛想說話,易天遠已經大步的走了過去,行走如風,幾乎用了輕功。
梓繡舞著唱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沒有發現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自己,那眼睛,復雜的看著她,激動,震驚,后悔,失望,混雜在一起,就那樣死死的看著她。易天遠總算看清楚了自己魂牽夢繞地人,那個自己夢里的影子,就這樣清晰起來,月下的人兒,旋轉著纖細的身子,周身像是籠罩在煙霧中,似真似幻,配上銀色的月光和白色的雪地,簡直就象是一只雪妖,妖媚而純凈。那女子,高高的發髻上只插了一支玉簪,在月光下閃著微光,胸前掛著八寶瓔珞,正舞的紗衣飛揚,那紗卻透著七彩光華,只籠罩的舞動的人兒象一道幻影。旋轉處如飛雪飄盈,搖曳時裙腳彩云欲生。當真地輕柔飄逸,超凡脫俗。卻不是梓竹又是誰?
易天遠忽然反應過來,一手扯下自己身上地斗篷,飛撲過去把她圍了起來,低喝道:“這么冷的天,你怎么能穿這樣地衣服。”梓繡嚇了一大跳,本來沒什么感覺地身子,讓易天遠暖融融的斗篷一圍,忽然間感覺奇寒無比,凍得瑟瑟發抖如秋天樹上最后地落葉。
易天遠小心的抱著她進去,一進門,一股破敗之氣就沖鼻而來,易天遠被嗆了一下,放下她,道:“這樣的地方如何住?”梓繡已經恢復過來,淡淡的一笑,道:“怎么不能住呢,皇上只道這里不好,這里是一片樂土呢?”易天遠一愣,半晌,忽然道:做的過分了些,要不,朕也不會處罰于你。你……若是改過,就回去吧。”
梓竹搖搖頭,道:“回哪里去,皇上,皇宮雖大,卻無我容身之地,只有這里,和我的心思,皇上請回去吧,這里是不祥的地方,以后皇上還是不要來了。”
梓繡轉過頭去,她很清楚易天遠為什么忽然改了心思,不禁有點后悔,怎么難得想起的事情,偏偏就那么寸了。易天遠見她這樣,便也只得回去,心里亂七八糟的不知道想些什么,只覺得一顆心忽冷忽熱,馬上就要跳出來,很是難受。梓竹換了衣服,照舊放好,正想睡覺,卻見那死人臉又進來,送了些東西,梓繡一看,不過是些日用的東西,也不想多看,和衣睡了。半夜,只聽窗戶一聲輕響,梓繡睡得迷迷糊糊,忽然驚醒過來,坐起身子,驚叫:“誰?”衛蘅站在黑暗里,心里發瘋一樣的后悔,沉聲道:“是我。竹兒。”
梓繡一愣,忽然哭了出來,長久以來,一只壓抑著堅強著的情緒終于找到了宣泄口,便一發不可收拾,直哭的暈過去才算罷休,衛蘅抱著她,眼睛如鷹般狠狠的看著一處,心里說不出來的憤怒,易天遠,你要真心愛她,怎么會舍得讓她如此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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