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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鑲,陛下病危,你卻密迎江都王入宮,意欲何為?”
謝神筠近了。
鄭鑲沒料到謝神筠竟來得這樣快,今日他本來勝券在握,但他沒有料到,謝神筠竟然還藏了這樣一支私兵!
只要謝神筠稍晚片刻,太極宮中局勢已定,她便再無力回天。
他看著江都王倒地,眼底卻忽地掠過一絲狠意,下一瞬鄭鑲的刀鋒轉(zhuǎn)瞬及至,他踩著馬頭凌厲而上,狠狠斬落謝神筠發(fā)上金冠!
謝神筠及時勒馬后仰,刀鋒卻仍舊擦過她鬢邊,步搖金簪旋即被劈成兩半,隨她散開的烏發(fā)滾落在地。
“你想做什么,我便也想做什么。”一擊之后,鄭鑲停在一個不遠(yuǎn)不近的地方,謹(jǐn)慎地打量著謝神筠,“我們可以合作的。”
鄭鑲原本想要趕在謝神筠之前迎江都王入宮登基,江都王是昔年楚王之子,先帝與今上皆善待宗室,養(yǎng)出了一批只知風(fēng)花雪月的酒囊飯袋,河間王與臨江王世子算是少有的在朝中任實職的宗親,至于江都王,則是一個實打?qū)嵉牟莅镭浟恕?
鄭鑲欲迎他登基,打的不外乎是從龍之功的主意。
但謝神筠竟是二話不說便先將人射殺于箭下,也實在冷酷果斷至極。
如今他見勢不妙,自然便立即示敵以弱,重新和謝神筠尋求合作。謝神筠要的是扶持幼帝把持朝政,而鄭鑲只想要從龍之功。
謝神筠側(cè)臉紅痕宛然,她避得及時,但仍是被刀鋒所傷。
她聞言緩緩笑了,烏發(fā)血痕,美得近乎妖異。
“合作?”謝神筠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經(jīng)說過的,總有一日會要你只能跪著和我說話。你要與我談合作,不如先跪下來磕三個響頭,我再考慮考慮。”
她話音一落便悍然動了,再無周旋余地。
三尺劍鋒迎著天光猝然劃過,仿佛萬千霜雪都凝于她劍尖一點,鋒利得不可思議。
劍鋒貼著鄭鑲側(cè)頸,他在倉促間翻擰過劍刃,卻被生生割開了手臂,炸開一簇血花。
鄭鑲今日方知,原來謝神筠對他殺心之重,竟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可她從前偽裝得那樣好,殺意愈濃,愈是不動聲色。
“謝神筠!”鄭鑲忽然笑了,他嗅過沾血的手指,病態(tài)似的吸了一口氣,仿佛聞到了劍鋒上獨屬于謝神筠的冰冷氣息,“你提著劍來殺我,心里卻還是那個軟弱的兩腳羊。你恨我?可你分明該感激我!倘若不是我,哪里有你的今天。”
鄭鑲審視著謝神筠,清楚地知道怎么樣才能刺痛她。
他清楚地看見過謝神筠曾卑微如草芥的模樣,軟弱的,可憐的,仿佛有流不完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