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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昭深知景哥兒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兒。那又是誰給了一家軍戶這樣大的膽子,敢來攀誣臨安侯府?
腦中無端浮現出應邑的面容,不對,應邑當務之急是叫方氏騰出位子來,且投鼠忌器,賀行景無論如何也姓賀,她不敢冒著開罪賀琰的風險貿然行之。
等等,翼城!中寧長公主的封邑就在翼城!
中寧與應邑,應邑與賀琰,賀琰與方氏,方氏與行景,行昭陷入了揣測與自我否決的深淵里,事情如同纏成一團的毛線,揪不出首尾來。
那薄氏見行昭沒說話了,便垂頭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鄭嬸子兩頰漸腫起,一雙眼還在四處亂瞧,看著庭院里斜插在琉璃窗里的蘭草,蒼勁挺拔的松樹,連鋪在路上的小石子都大小均一、色澤光亮,鄭嬸子眼睛瞇成一條縫藏在肉里,露出羨艷的光。
二夫人一聽月芳來請,提著裙子急急匆匆過來,身后跟了個提著藥箱的老大夫,轉過游廊,就見到行昭小小的一個人坐在正東的太師椅上,前面跪著兩個粗麻布衣的婦人,整個庭院安靜得只能聽見衣料?的聲音。
行昭見二夫人來了,忙起身去迎,蹲身行過禮后便沉聲道:“叨擾二嬸了,母親偏頭痛犯了,太夫人近來也不舒坦。阿嫵想來想去,只有請二嬸來主持局面最為妥帖。”
二夫人笑著拍拍行昭的手,整個院子里沒有哭鬧,沒有喧嘩,鬧事的兩個婦人都安分地跪著,二夫人不由對行昭另眼相看,但轉念一想,小娘子強悍凌厲的名聲傳了出去,一屋子的姑娘都要受牽連。
“阿嫵,你先進去陪你娘。左右不過是向來訛錢的潑婦無賴,二嬸打發出去便是了。”二夫人邊落座兒,邊不在意地說道。
鄭嬸子一聽,伸直脖子又嚷嚷起來:“我們是來求個道理的!”
行昭瞥了她一眼,鄭嬸子縮縮脖子話聲漸小下去,行昭這才轉過頭來,低聲同二夫人說:“二嬸可見過哪里的市井無賴吃了豹子膽,敢來訛詐我們賀家?她手里頭拿著哥哥的貼身飾物,開頭竟然敢在九井胡同里頭打滾撒潑,敗壞賀家名聲,阿嫵瞧起來這件事不是那么簡單。”
二夫人想了想,沒作聲了算是默許行昭在一旁,只吩咐人守著各個院口,不叫多嘴多舌的亂傳話。
行昭輕咳一聲,重新坐上椅子,揚了揚下頜,對那薄氏說:“能當家做主的夫人來了,你從頭到尾完完整整地說罷。”
只聽那薄氏,帶了哭腔,卻柔聲緩語,慢慢道來。
“妾身薄氏,從小在鄭家長大,是鄭家三郎的童養媳,但尚未成親。前月,妾身出門去定河打水,偶遇喝醉了酒的景郎…”薄氏邊說邊拿袖子拭了拭眼角,似是悲啼細聽卻帶了歡喜,“妾身便扶著景郎回城東休憩,過后景郎,景郎就,”抬眼看了看行昭,面色飛了兩片酡紅,細聲說:“如今,妾身已有兩月身孕了,有景郎的竹節腰佩為證,妾身不敢胡言亂語….”
準備找個時間,讓男主露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