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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綢有些發(fā)愣,隨即驚慌起來,她…她到底是將這香爐打翻了!
“你是二錢銀子買進府的,這小盤沉水香夠買十個你了!”
這是嬤嬤交代她的話。
嬤嬤會趁機把她的皮給剮了吧!
這是青綢木愣在原處,眼睛險些被灰mi住之前的唯一反應(yīng)。
“這是怎么了?”
陡有男人的聲音,聲音很輕,以致于青綢沒聽見——她正背對來人蹲下身,也顧不上被燙出來的水泡,趕忙先將香爐正起來,又拿手去攏香灰。
既沒人理會,男人隨她的目光低頭看,是點的盤香,一砸下去,盤香全碎成一截兒一截兒的了,點的是沉水香,是正院用的。
不過是一個毛手毛腳的小丫頭。
周平寧抬腳yu走,卻聽身后有小姑娘抑下的哭聲,“香爐砸了…嬤嬤要打死我了…”
周平寧猛地一下停下步子,身后跟著黃總管嚇了嚇,隨即聽見周平寧沉聲問話,“你是皖州人?”
黃總管下意識想答,卻見周平寧看向蹲在地上那小姑娘。
這聲夠大。
青綢一抖,手上疼,腦子里糊,且不敢背過身來,男人?嬤嬤說連尋常管事都沒法子進內(nèi)院來,聽聲音還年輕,應(yīng)當(dāng)也不是得用的管事…
“你是皖南人?”
男人再問一遍。
來不及多想,青綢連忙如雞搗米點頭。
陳顯一倒,皖州遭殃,上頭人遭殃,下頭人也沒好日子過,“戊戌之變”前后從皖州逃亡各地的貧民陡然增多,晉王府新近修繕,多進兩個皖州人也不稀奇。
可黃總管渾身上下都是汗。
他是知道周平寧的喜好的!王妃是皖州人,恨屋及烏,王爺連帶著也不喜歡皖州這個地方,府里頭選人連江南那邊的人都不太想要,這小丫頭分明是漏網(wǎng)之魚!
“王爺…”
黃總管趕緊湊過來。
此話一出,青綢大驚,趕忙順勢跪在地上,手撐俯于地不敢抬頭!
“王爺,這個丫頭…”
黃總管聲音戛然而止。
“皖南哪里人?”周平寧眼神極黯,壓低聲音問道。
“池州…”青綢抖啊抖,抖啊抖,顫巍巍地回。
周平寧xiong口一滯,輕聲一笑,再問,“叫什么名兒?”
“青綢…”
青綢手藏在衣裳下擺,緊緊揪住裙角,她渾身上下都在發(fā)抖,聲音一出口,就好像在空氣中發(fā)顫,來不及想是福是禍,卻陡聽男人一聲極為壓抑的嘆息,滿腦子除了漿糊,還有一團纏得緊緊的麻線。
“是那個剪了石榴抱春的丫鬟?”
青綢遲疑半晌,終究點了點頭。
周平寧也跟著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眼神落在地上那盞鏤空銀香爐上,沉水香得慢慢烘,不僅要點香,香爐下頭還得放燒得火紅的碳拿熱氣來焙,地上就一盞香爐,幾抔灰,再無他物。
沒托盤,沒夾棉手套,也沒銀架子。
這丫鬟徒手拿香爐,怎么可能不被燙得撒一地。
擺明了是有人使心眼。
周平寧沒這個耐心去管女人家內(nèi)宅yinsi的手段,抬腳yu離,卻鬼使神差地向下垂目,正好看見那丫鬟緊緊抿起的嘴,不由心頭一嘆。從始至終,她都沒申辯過吧?就算跳進了別人挖出的那個大坑里頭,就算只要他一句話她就可以脫離困境,她也始終都是有問才答,有一答一,未多話,未申辯。
腳下一停,鬼使神差地再問出一句話,“輕愁?是哪兩個字兒?”
黃總管強壓下想抬起的眉毛。
青綢眼看男人的牛皮小靴已是向外走,暗地松了一口氣,卻又見其折轉(zhuǎn)歸來,再聽其后問,繼續(xù)顫顫巍巍地回道,“回王爺,是青se的青,綢緞的綢。”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