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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多想,趙青抬腳就朝門口走去。
剛一邁步就撲通一聲爬在地上。
膝蓋正磕到石頭上,疼的趙青鼻子一酸,眼淚刷地落了下來。
慢慢地坐起來,趙青恨不能給自己兩巴掌,“這臭記性!”她怎么又忘了走路要慢,步子要小,要背要直,要穩穩當當地,像個大家閨秀。
從裙裾上扯下一塊布條,一邊抱扎著血肉模糊的膝蓋,趙青暗暗詫異:“她屋里怎么會有這么尖銳的石頭?”
目光落在腿邊一塊尖尖的山峰狀石頭上,趙青恍然。
原來是墻腳的一幅立體軍事作戰圖不知什么時候被椅子絆倒了,那石頭正是地圖上的一座石制的峰巒疊樟的微縮山。
這人要是倒霉,喝口涼水都塞牙。
連地圖上的石頭都跑出來欺負她!
滿腹怨氣,趙青抓起微縮山就向窗外扔去,揚手的瞬間,胳膊忽然頓住。
不遠處一封暗紅色火漆信靜靜地躺在地中央。
看樣子應該是壓在這座微縮山下的,地圖倒了,才掉出來。
信封里是什么?
藏的這么隱秘,一定是大把的銀票!
初來咋到,她最缺的就是錢。
趙青感覺自己雙腿從來沒這么順溜過,幾步走過去彎腰撿起,雙手顫巍巍地打開……
靠,竟然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信!
趙青大失所望。
呆呆地靜坐了好半天,一口氣才緩過來,慢慢把信紙展開。
滿篇的繁體字,好在許多繁體字都和簡體字有相通之處,大部分都能猜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趙青好歹了解了個大概。
這是一封關于西北戰局的信。
寫信人名叫蘇道,對西北局勢做了詳盡分析。
蘇道說,西北塔塔部落的阿布爾汗諾可汗年事已高,他的五個王子正各顯身手爭奪汗位呢,這次入關搶糧,二王子連奪三個城池,戰功赫赫,隱然已經坐穩了太子之位,其他王子絕不會坐視不理,韃子內亂伊始,這次邊亂不會持久,更不會蔓延到內地,若萬歲遣三年前曾大破韃軍,活捉阿布爾汗諾二汗的七皇子出征,多則一年,少則三個月,一定會收復失地,平定邊亂,讓沈懷瑜不用憂心會影響沈家生意。
蘇道是誰?
不過一個商人,沈懷瑜為什么會這么關心西北戰局?
竟做了一幅軍事作戰圖!
翻過來調過去看來半天,趙青也沒弄明白沈懷瑜為什么要把這么普通的一封信藏的這么嚴實?
正想著,寶巾悄悄推門走進來。
“三奶奶!”她小聲叫道,激動的小臉紅撲撲的。
趙青眼前一亮,“你怎么來了?”
“大家都聚在前院,見后門沒人,奴婢就跑了出來。”寶巾滿面愧色,歉然道,“這兩天艾菊看的太緊,奴婢哪也去不了,三奶奶讓打聽的事兒一件也沒成。”
這些都在趙青預料之中。
“沒事兒,我也只是隨便問問。”她擺擺手,透過窗戶看向聚在水池旁的一群人,“他們在商量什么?”
“今兒發月利,艾菊姐姐去送份子錢被打了回來!”
“份子錢?”趙青疑惑道,“是入份子囤糧嗎?”
西北韃子入侵,糧食一天一個價,據說連賣茶水的都關了鋪子專門做糧食生意,看著一個個掙得波滿盆的,大家都紅了眼,連一個月只有幾百文月利的小丫鬟都張羅著湊份子去炒糧食……這兩天她聽到的,見到的,翻來覆去都是這些。
“嗯。”寶巾點點頭,“大爺親口答應幫大家囤糧,可今兒發月利,各院的都收了,卻獨獨不收我們院的,說是……”聲音忽然頓住,寶巾朝趙青呵呵笑了笑,“外面糧食一天一個價,今兒入一兩,明兒就變成了二兩,被大奶奶擋在門外,艾菊他們都要急瘋了,正想辦法怎么去巴結呢。”
大奶奶是擔心她這個剛從棺材里爬出來的人滿身晦氣,會影響她的財運吧?這些話寶巾沒說出來,可趙青已猜到了大奶奶的意思,心里不由一陣苦笑,忽然身子一震。
她想起了剛剛的那封信。
蘇道不是說七皇子多則一年少則三月就會平定西北嗎,這種局部戰爭根本不會對國家經濟產生太大影響。
怎么糧價竟會如此瘋漲?
馬上新糧就下來了,按理糧價該下滑才對,可現在卻在上漲,而且是瘋漲!
太不合理了!
對商業信息天生有著敏銳直覺的趙青隱約感覺這件事情絕沒有表面看著那么簡單,她眉頭不由籠了起來。
“哎呀,橫豎您也沒錢入份子,就別操這份心了。”以為趙青是為失去這大好的賺錢機會自責難過,寶巾心里也一陣難過,她大聲說道,“奴婢給您帶了點心,趁沒人,三奶奶快嘗嘗!”
趙青啞然失笑。
也是,一文錢也沒有,外面的糧價是高是低是賺是賠又和她有什么關系?
被軟禁在麗景閣中,她自己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這又是操的哪門子心?
真是杞人憂天。
收回心神,趙青興致勃勃地看著寶巾,“什么糕點?”
這三天,除了玉米干糧就是硬邦邦的饅頭,可把她餓壞了。
寶巾從懷里掏出個小油布包,“玫瑰酥,吳媽媽做的。”
剛要打開,外面一陣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