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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懷恩把話說得狠，李熙不能茍同，垂眼說：“可是到底為什么要爭，豚犬一旦有了做人的心思，豈非更痛苦么。”

裴懷恩笑眼彎彎地看著他。

“六殿下很聰明，可惜野心太少，不愿抬頭看看上面的風(fēng)光。”裴懷恩溫聲說：“可是話又說回來，也多虧六殿下的野心很少，你我才能合作的如此愉快。”

李熙沒吱聲，只一味地低著頭，叫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裴懷恩見李熙情緒不佳，以為李熙還在琢磨黃小嘉，沒忍住皺了眉，難得動起一點(diǎn)惻隱之心。

暖香陣陣，闐寂無聲。

半晌，軟轎行得平穩(wěn)，裴懷恩抬手拍李熙的肩，軟聲寬慰他說：“六殿下是天家貴胄，即便落了平陽，也不必拿自己去與那黃小嘉比。只要六殿下想，從今往后，六殿下會在這里生活得很好。”

話至此頓住，冰涼指尖摁在李熙唇角。

“乖，笑一笑。”裴懷恩說：“原是我把事情想的簡單了，以為只要證據(jù)確鑿，晉王就能倒。”

再頓了頓，手指彎曲上移，哄孩子似的刮到鼻尖。

不必李熙回應(yīng)，裴懷恩已緩緩傾身向前，輕言細(xì)語地對李熙說：“你這次為我出主意，我理應(yīng)謝你。此次之后，只要六殿下依舊能夠謹(jǐn)言慎行，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本督在這里向六殿下保證，往后的日子，六殿下定會過得很安寧。”

話落，李熙聽得眼皮一跳，正欲再開口，未料轎子竟被攔下。

因轎子停得急，千絲萬縷的思緒被打斷。李熙掀開簾看，見著三兩小廝垂首立在轎前，言道想見裴懷恩。

原是楊思賢病體初愈，不知怎的想通了，派了人來請，邀裴懷恩過府小聚。

本來以為楊思賢和裴懷恩關(guān)系好，至多只是虛以委蛇，點(diǎn)到為止的好，沒想竟是來往甚密。對此，李熙感到很震驚，也很好奇。

楊思賢是何等清廉的人，如今怎么竟也愿意為了裴懷恩，一而再再而三的自降門檻。

因?yàn)閷?shí)在想不通這里面的門道，出于這份好奇，李熙沒有立刻回府，而是體貼地勸裴懷恩改道。

李熙說：“廠公手里事情多，又著急回宮，如果堅(jiān)持送我，今天怕就見不到楊閣老。即然如此，不妨帶我一同前去，也免廠公為難。”

裴懷恩聽罷，便意味不明地?fù)嶂バΓ谥兄徽f：“那倒也沒為難，本就沒想再送，都已打算趕你下轎了。”

李熙噎了一下。

萬幸裴懷恩沒有真的趕他下轎。

不過實(shí)話實(shí)說，裴懷恩對待楊思賢，總是格外敬重的。譬如說今日，有楊府的人來請，裴懷恩不做多想，當(dāng)即便應(yī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