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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一過,這年也算是過完了。康熙四十六年(1707)正月二十二日,康熙帝從京師出發,開始第六次南巡。隨駕的是太子和十三阿哥。臨出發時,芙蓉恰好生病了,康熙親口關照讓李德全陪著太醫給芙蓉看了病,太醫小心翼翼地診過脈,對李德全說不妨事,只是傷風。康熙沒有讓她跟去伺候。芙蓉為此還懊惱了很久。
胤禵最近一有空就常來芙蓉住的小院找她,每次呆的時間也不長,閑聊幾句或斗幾句嘴,有時還教她下圍棋。搞得芙蓉有時真覺得他是自己鄰居家弟弟。芙蓉有時想,也許他也只把她當朋友吧。可是有幾次,她和胤禵下棋,她不經意的一抬頭,竟看到他正癡癡地看著她,可一碰到她探究的目光,那癡癡的目光馬上沒了,變成滿不在乎的樣子。真讓人琢磨不透。
“芙蓉,我的扇子呢?”今天芙蓉不當值,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可這位十四爺又來了,一張嘴就向她要元宵節的扇子,芙蓉以為這么長時間他已經忘了呢!
“十四爺,奴婢聽說您已經有四個女兒、兩個兒子了,嘖嘖!怎么您不回家去享受天倫之樂,順便擺一擺當阿瑪的威風。到奴婢這兒來做什么?奴婢要是您,家里一堆嬌妻美妾,兒子女兒,多幸福,再不想往外跑的。”芙蓉知道胤禵最怕她跟他提他家里的事,雖不知為什么,但“打蛇要打七寸”,要想把他盡快趕走,只能這樣。
“你、你,”果然胤禵紅著臉,很尷尬地不知說什么,眉宇間好像還有點惱怒。“爺去哪兒,不用你管,你就這么不待見我,變著方兒的轟我?”
“十四爺誤會了,不過奴婢前兩天剛剛聽說,您的側福晉舒舒覺羅氏好像又快生了吧,哦,大概還要等到七月吧?奴婢還聽說,這側福晉舒舒覺羅氏去年五月才給您生了個女兒,怎么今年就又生了?嘖嘖,這對身體可不大好,您要多關心關心,做女人不容易呀!”芙蓉看到胤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想,是你自找的,不讓我休息。
果然,胤禵“噌”地站起來,兩眼冒火,大聲說:“爺的老婆生幾個孩子,你一個姑娘家打聽得那么清楚干什么?這些事兒都是誰告訴你的,回頭爺查出來了,非撕了他的嘴不可。”忽然又壞笑了一下,低下頭湊近坐著的芙蓉:“你該不是妒嫉了吧?”
芙蓉用凝脂般的手指拂了下額上的頭發,不慌不忙地說:“這些還用我打聽嗎,宮里不就愛說這些事嗎,十四爺有本事,把那些人都撕了嘴去。哎,昨天四爺對奴婢說要送奴婢一副上等的圍棋子,不過必須要先把棋練好了,您要沒什么事,奴婢得去打棋譜了。
留下胤禵在院子里發呆,芙蓉自己進屋了。過了一會,只聽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氣呼呼地走了。
第二天,胤禵的貼身太監小明子來了,一見芙蓉就唉聲嘆氣:“姑娘,您和爺到底鬧什么別扭了?爺昨天回去差點沒把房子點了。福晉們勸了兩句,爺就連她們一起罵,還說以后沒事讓福晉們少進宮。這好好的,您怎么惹著他?”
“我惹他,我敢嗎?拿自己的女人撒氣算什么英雄,讓他來罵我好了。”芙蓉更生氣。
“對了,爺說昨天讓你氣糊涂了,忘了扇子的事,讓我今天給他拿過去。”原來胤禵還是沒忘了。
芙蓉沒辦法,只好把扇子拿出來,說:“跟你們爺說,是他說的不嫌丑,等看見了可不許笑話,他要是敢笑,以后再別想從我這里得著什么。”
芙蓉早已在扇子的一面認認真真地寫好了一句詩,是李白《將進酒》中的一句:“人生得意須盡歡”,而扇子另一面仍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