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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北京城暑氣熏蒸時,阿思海隨皇上巡幸塞外了,他常有信寄來報平安,從信中字里行間,芙蓉沒有看出他的處境有什么危險。\\www.QВ⑸。CǒM/一個月后,芙蓉也漸漸放下心來,也許,前陣子是他們過分緊張了。此時芙蓉已懷孕七個月了,動作越來越笨拙,所以她幾乎足不出戶,成日幫著冰兒(大部分時候是幫倒忙)做孩子的小衣服小鞋子。月上中天時,她總是一個人坐在院子里,哼著歌兒想著阿思海,想著即將出生的孩子。有時,看著月亮,她常想阿思海此刻在做什么。是侍候在皇上身邊,還是也像她一樣坐在月亮下面想她。穿越過來已經六年了,她不是不想自己現代的家和親人,但既然已穿來這里,又不知能否回去,只有寬解自己,盡量不去過多的想他們。否則自己成日活在回憶和擔心里,怎么能在這里生活得下去。有些事,只好暫時把它們埋在心底,才能面對現在的一切。珍惜眼前人,這才是最重要的。芙蓉對月默默祈禱,祈禱在兩個時空里的所有的親人都要好好的。
八月驕陽似火,曬得地面都是炙熱的。這么熱的天,就是心靜的人也難免上火,可芙蓉卻在這時,意外地收到同樣隨皇上出行的巴蘭的一封信。她的心“咚咚”跳著,急忙打開信看,看過信后更是郁熱難解,心頭像著了火一樣。
巴蘭在信中講述了他和阿思海在離京前的一天晚上,在宮里倒底看到了什么。原來他們竟在無意中撞見太子和一個后宮嬪妃私通約會。至于這女子是誰,出于謹慎,巴蘭始終沒有說。他在信上說,當時太子也發現了他們,但只是警告不要亂說就讓他們走了??砂吞m年紀太輕,沒經過什么事,心里忐忑不安,他怕太子不會放過他們。此次出行塞外,一路上經過觀察,他覺得局勢越來越緊張了。太子的行為更加乖張,而更要命的是,在這種關鍵時候,居然不知從哪兒里生出了一些風言風語,傳的就是太子與那個女子的事。巴蘭擔心太子會認為是他們說出去的,要對付他們。他也知道阿思海不會把此事告訴芙蓉,可他覺得如果沒有一個人了解內情,萬一他們出了事,別人就是想幫他們也無從幫起。
看過信,芙蓉心急如焚,一時間手足無措。怪不得阿思海說什么也不肯告訴她發生了什么事。做太子的,和他皇父的女人私通,這是最大的皇室丑聞,真捅出去,全體皇室都將顏面掃地。到時,就連皇上也會為了保住顏面,而不得不處置所有知情的人。憑你是誰,受不受寵,誰知情誰倒霉。都會成為維護皇家尊嚴的犧牲品。
此時,芙蓉才深深感到自己的渺小和無力。身處這個時代,做為一個女人,看到丈夫身處危境,而對手是那么強大,她又能做什么?她以前倚仗的不過是皇上的垂青和寵愛,而這件事是絕不可能在皇上那里找到庇護的。
芙蓉臉色煞白,在屋里不停的走動。冰兒看到這種情形,也嚇壞了。她看到芙蓉坐在書桌邊,略一凝神,提筆寫了一封信。
“小姐,您給誰寫信呢?這么晚了,要不明天再寫?身子累著可怎么辦。”冰兒擔心地說。
“這封信要盡快送給十四爺,我有事要求他?!避饺剡呎f邊寫著。她現在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托付同樣在塞外的胤禵照顧阿思海,芙蓉知道只要拖些時日,到九月底皇上再廢太子,就不用再怕他了。她不知道這次傳出關于太子的風言風語是不是八爺黨所為,就算不是,他們也絕脫不了干系。八爺黨一心要扳倒太子,這次傳出丑聞,不正是個大好機會。她最擔心他們會趁此時機把傳言傳到皇上耳里,促使皇上發怒。芙蓉知道如果那樣的話,阿思海的處境就很兇險了,就是太子不殺人滅口,皇上也會這么做的。她只有求胤禵在可能的情況下,保住阿思海一時的安全。
給胤禵的信寄出去很多天了,芙蓉仍舊焦躁不安。戶外艷陽高照,爍石流金,可芙蓉心里卻總是感到陣陣寒意。每天都盼著阿思海的來信,盼著他報平安。九月初時,阿思海的信還是每隔幾天就照常送到,此時阿思海已從芙蓉的回信中得知她已知道了太子的事。他除了安慰她,還在信里提到胤禵找他談過,讓他沒事不要出帳蓬,盡量在皇上身邊呆著。他也會盡力保他。至于那些不利于太子的傳言是否會傳到皇上耳里,就難說了。
算算皇上馬上就要回京了,芙蓉每日挺著肚子算日子。到了九月中,天氣稍稍有了些涼意時,阿思海突然毫無預兆地停止了寫信。芙蓉便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每天都受著煎熬,她心里不停地想:倒底發生了什么事,他明知收不到他的信,她會有多著急。如果他還平安,為何不寫信來?數日來的殫精竭慮,使芙蓉一下子瘦了下來,有時,她甚至感覺自己快支撐不住了,所幸肚里的孩子倒還一切正常。
傍晚,芙蓉勉強吃了幾口粥后,正要躺下時,看到畫兒走了進來。阿思海不在家時,除非是芙蓉找,一般她都很少主動進這個屋子。近些天因為阿思海的事芙蓉寢食不安,也沒注意畫兒在做些什么。
“福晉,奴婢斗膽請問您,爺是不是好些天沒來信了?”畫兒問,眼中全是擔憂。
芙蓉疑惑的審視她,畫兒一直都是很謹慎知禮的,如果不是十分擔心,也不會問一個下人根本不該問的事。最近發生的事,只有芙蓉一個人知道,連冰兒也被蒙在鼓里,看畫兒擔憂的神色,她似乎查覺到了什么。
“福晉,是不是爺有什么麻煩了?這些天,奴婢看您神態異常,每次只要爺的信一到,您就松口氣似的。奴婢也很擔心,雖然知道有些事是做下人不該問的,可還是忍不住。”畫兒見芙蓉不說話,以為她生氣了,連忙解釋。
“畫兒,爺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你不必擔心。”芙蓉語氣溫和的說。
畫兒凝視芙蓉半晌,緩緩點頭:“福晉說的自然是對的,爺一準兒會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