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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柚汁和降壓藥不能一起服用,西柚汁里有種叫柚皮素的成分,會影響肝臟中某種酶的功能,造成血液里藥物濃度變高,副作用加倍,嚴重點……有可能會導致死亡。”
張婷婷越聽,臉色越蒼白,“你,你是說……”
宋吟垂眼,濃密的睫毛掩住了些許神色。
他的猜測或許有點驚為人天,但也能很好解釋現在的情況。
張婷婷舍友去完醫院的那天,賣果汁的攤主故意攔住他們推銷自己的飲品,攤主知道舍友回去后會吃降壓藥,所以舍友明明要的是黃桃汁,他給的卻是西柚汁。
他想害死舍友,之后讓人神不知鬼不覺替代舍友。
市中心醫院恐怕有人在做非法手術,他們廣撒網,提前追蹤受害者的信息,并且“對癥下藥”,將人害死后,幫闖禍的人做可以完全替代受害者的手術……這種手術宋吟想過,很有可能是整容手術。
但世上沒有任何一種整容手術,是可以將一個人的臉完全復刻成另一個人的臉的。
這一點暫時打問號,宋吟緩和了下臉色,轉過頭安慰臉色蒼白的張婷婷,“別怕,我之后會把果汁瓶和這個本子拿去做指紋比對,到時就可以知道兩個人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睡覺,好好吃飯,最多只用你幫忙找個借口解釋一下這兩樣東西去了哪里,這個會麻煩嗎?”
見張婷婷搖頭,宋吟便笑了笑,他把本子和果汁瓶放到透明袋里,又拿出一張紙寫下一串他新買手機的號碼,“這是我的手機號,如果你害怕,或者有什么想告訴我,都可以打。”
張婷婷接過了那張紙。
她撇了撇嘴角,眼眶里瞬間掉出了眼淚。
她跟好多人說過她害怕舍友的事,但認識的人都說是她想多了。
不被信任的無措,被人質疑的懊惱,每天要忍受多年好友異常的恐懼,讓她每天一遍又一遍地出冷汗,久而久之,也懷疑這些天是自己的失心瘋。
但現在宋吟的出現,不僅告訴了她她不是錯的,還給予了她安慰還有應對的措施,各種事都面面俱到地幫她想好了,她鼻尖一下就泛起了酸。
她看著宋吟白皙精致的臉,咬了咬唇,“我有消息一定會聯系你的。”
從宿舍里出來,宋吟因為捋清了些思路心情變得好了點,不過下一刻就被黎文陽的電話擾亂。
黎文陽說他身體不舒服,想讓他回家幫忙買點藥,而他作為黎鄭恩的妻子,又不能拒絕這個要求。
宋吟安慰自己就多走一段路的事,他去藥店買了黎文陽需要的藥,接著就打了一部出租車準備打道回府。
今天路況有點堵,時常遇到紅燈。
司機是個極有耐心的老師傅,一路上都沒有過抱怨,車上也沒有放車載音樂,非常適合喜靜的乘客。
宋吟一路昏昏欲睡的,頭快要碰到窗戶的時候,他突然聽到司機倒吸冷氣的驚呼:“這人不要命了!直直往車頭跑!”
宋吟聽到聲音立即抬起了頭,只見司機口中不要命的人高大而又有氣度,他從車頭那邊走了過來,直接打開了后車門,坐到了宋吟旁邊。
男人有極好的教養,雖然面上看上去很焦急,但先和司機道了歉,接著他轉過了頭,親昵地握住宋吟的手腕,溫聲開口道。
“吟吟,別緊張,是我。”
“現在時間不多了,你聽我說,現在有個人在追我,你知不知道安全的、能不被人找到的地方?”
宋吟瞳孔震顫,渾身都僵住了,這是……黎鄭恩的聲音。
第25章 假冒(25)
出租車里的氣氛,平靜得有些詭異。
宋吟下頜往過偏了一點,搭在膝蓋上的左手手指稍稍有點顫抖。
現在這個點,不是公司的下班時間。
上來的人是黎鄭恩,他是趁許知行將他轉移的時候趁機逃走的,也許是這幾天霉運當頭,他終于得到上天眷顧,出來就碰上了宋吟。
他握緊宋吟的手腕,呼吸還略有喘息余韻,見宋吟不出聲,他耐心溫和地又叫道:“吟吟?”
宋吟總算開了口,但是目光中不乏警惕,根本不像是對待親密丈夫的表現,他小聲問:“躲到安全的地方之后,要做什么……”
他們兩個有信息差,黎鄭恩不知道宋吟這些天遭遇過什么,只當他還是那個腦袋空空怯懦怕事的小妻子。而宋吟,他經過白言的偽聲欺騙后,有了前車之鑒,對旁邊男人的身份抱有極度的懷疑。
黎鄭恩沒有注意到那份警惕,也根本沒想到宋吟會不信任他,因為他是真的,貨真價實,真材實料。
他溫柔地勾起唇角,語氣中有點急迫,但仍是耐心給自己妻子解釋:“我會告訴你這些天我都去了哪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抱歉,吟吟,我不想催你,”黎鄭恩眉目流露出歉意,邊說,邊握住宋吟的手慢慢放在自己膝頭,幫宋吟冰涼的手取暖,如果不是情景不當,他確實擔當得起紳士二字:“但我們要盡快,因為我隨時會被人發現。”
宋吟對他說的條件很在意,但他對這里也不熟,他略加思索,“那就回你家?就是黎家。”
黎鄭恩有些肅然地回絕:“不太可以,要找個沒人的地方。”
那還能去哪里?
要不然,就隨便找家酒店開間房吧……宋吟只能這樣打算。
附近就有個酒店,宋吟叫停司機師傅,付了錢就跟著黎鄭恩一起下車,朝那家酒店走,那家酒店他之前和黎鄭恩去過,安保應該不錯。
出租車停在馬路邊,他們下了車,要過一個紅路燈才能到酒店。
等待過那短短的十幾秒,黎鄭恩要跟著宋吟一起走過去時,也不知道遭遇到什么事,突然緊繃起來,急切叫道:“吟吟。”
男人的身份尚不明朗,幾乎等同于陌生人,宋吟被這樣親昵的稱呼叫得不自在,心不在焉地應聲:“怎么……唔!”
宋吟一直以為,黎鄭恩能堂堂正正闖上車,說明處境并沒有急到迫在眉睫的程度,但他顯然想錯了,并且為自己低級的犯錯而感到懊惱。
可現在已經無濟于事了,他和黎鄭恩被一群突然走到他們身邊的人迅速控制起來,兩只胳膊被反過去用繩子綁住,眼睛也被蒙上了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