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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四十分,笑小小和諾娜還在沉睡,草原的寂靜就被打破了。\Www、Qb5、COМ/
足足三四百頭水牛,就像是發了羊癲瘋般拼命撒腿狂奔,隨著它們并不算太粗大,但是絕對有力的四肢一次次揚起,又一次次攜著驚人高速重重落下,整片非洲大草原都跟著輕輕顫抖起來??粗h方那一片飛沙連天,聽著那猶如幾十輛坦克一起向敵人陣地發起集團沖鋒的可怕轟鳴。笑小小才算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萬馬奔騰,什么叫做勢不可
!
這些野生水牛足足有四百多公斤重,它們有著長而尖銳的可怕犄角,非洲大草原上強存劣汰的最可怕自然環境,更為它們塑造出對生命最堅韌的執著,看著它們瘋狂奔跑形成的黑色洪流,感受著它們身體里充盈的爆發感。笑小小敢用自己的腦袋打賭,就算是最出色的西班牙斗牛士,也不會愿意對著這種對手揚起手中的紅布。
就在這一片黑色的洪流當中,幾只雌獅圍著水牛群不斷游走,用充滿壓迫感的動作,逼著那些水牛越跑越快。笑小小仔細看了幾眼,他很快就發現,這幾只大搖大擺暴露在外面的雌獅,赫然就是昨天晚上和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的獅群成員。就在水牛群因為過度慌亂,身體較弱者,和整個群體拉開一段距離的瞬間,早就事先潛伏起來的三頭雌獅猛然跳出,閃電般的沖向其中一只水牛。
看到這一幕,笑小幾乎要失聲狂喝。他真的沒有想到,這些生活在非洲大草原上,捕獵成功機率高達百分之三十的天然獵手,聯手圍攻獵物的方法,竟然能把擾敵,亂敵,伏擊等一系戰術用得如此爐火
。
可是一直靜靜站在一旁,親眼目睹了整場捕獵的風影樓,卻在輕輕搖頭。幾頭雌獅想要捕獵一只水牛,當然是手到擒來,可是想要強行進攻幾百頭水牛組成的龐大群體,這種行為,實在太過于冒險,而且勝利機率。絕對不會太高。
在笑小小和風影樓的注視下,一頭雌豹撲到了水牛的身上,它象人類一樣,后爪著的。用前爪死死扣住水牛的身體。然后張開嘴,用它鋒利的牙齒狠狠咬入水牛的背部脊推部位。正在全力奔逃的水牛,受到這樣一記雖然沉重,但是還遠遠沒有達到致命程度的撕咬,猛然發出一聲凄厲到極點的慘叫,它在高速奔跑中,身體猛然一縮,再狠狠向外
。
那頭體重還不到對方一半的雌獅,面對這種為了生存,猛然爆發集來的最猛烈反彈,無論它如何拼盡全力壓制,仍然無可奈何的被甩出一米多遠,它還沒有來得及站穩自己的身體,又有一頭受驚過度的水牛從后面低著頭猛沖過來,直接在它的身上,生生犁出一道一尺多長的傷
。
艷聰的血花。幾乎同時在水牛和雌獅的身上揚起。干燥的空氣中,突然多了幾分溫潤。更多了幾分血液特有的腥甜。那一頭受到重創的雌獅,當真是堅強得讓人目瞪口呆,它被撞得翻了一個跟頭,鮮血更不停從傷口里噴濺出來,但是轉眼間,它卻硬是又從地上爬了起來,再次對著它一開始就鎖定的目標狠狠撲上去。
進攻由三百多頭成年水牛組成的龐大群體,它們本來就是在拼命!
那頭受到攻擊的水牛,雖然成功擺脫撲到它身上的雌獅但是芒的奔跑速度已經無可避免的降下來,包括族長在內的另外兩頭雌獅,沒有浪費同伴制造出來的機會,閃電般的沖過來,人立而起用雙爪搭在水牛的身上,然后露出它們猶如刺刀般鋒利,帶著微微弧線的獠牙,對著眼前的獵物拼命嘶咬。
可能是因為水牛的身體實在太龐大,一開始就攻擊喉嚨之類的要害,很可能會在對方的拼死反抗下同歸于盡,兩頭雌獅趴在水牛的身上,只是不停的嘶咬。每一口咬下去,就會帶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皮肉,每一口咬下去。那頭黑色的水牛,就會疼得全身狠狠一顫。它大概,也清楚的明白。在這個時候,如果它倒下了,就永遠不會再有重新站立起來的機會,面對兩頭雌獅不間斷的瘋狂嘶咬,它疼得全身都在顫抖個不停,卻依然拼盡全部的力量死死站在那里。
只要它還能站著,雌獅就不敢攻擊它的咽喉,它就有一線生機。當受傷的雌獅也加入圍獵的戰團,撲到那頭水牛身上的時候,風影樓再次輕輕嘆了一口氣。迎著笑小小和諾娜不解的眼神,風影樓低聲道:“它們的捕獵失敗了?!?
“不會吧?”
笑小小伸手指著眼看就要倒在地上,成為獅群美餐的水牛,還沒有來得及再說些別的話,他的眼睛猛然瞪大了。就像風影樓說的那樣,獅群的捕獵,失敗了。
經過初期慌不擇路的奔跑,發現獅群終于鎖定目標后,那些數量龐大的水牛,終于停下了腳步。聽著同類凄厲的慘叫。其中最強壯的幾頭水牛。竟然排成了一字型橫排,低下頭用它們頭頂最鋒利的犄角對準了面前的獅群,然后保持住這種隊型,一步步向前踏進。
看著它們的動作,笑小小不停的眨著眼睛,真的,這種動作,真的像極了中古世紀。那些在軍號的指揮下,踏著整齊步伐。豎起手中長槍,對著敵人陣的發起雖然緩慢,卻沒有一絲縫隙,更沒有一絲弱點,將步步為營進攻節奏發揮到極限的長槍步兵方陣!
就算是號稱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獅群,面對水牛群擺出的“長槍方陣”也沒有任何辦法,雖然滿心不甘,雖然它們的喉嚨中不停發出憤怒的低吼,但是最終,還是放棄了已經到嘴邊,眼看著就要轟然到地的獵物,在對方的步步進逼下,慢慢的退后。直至那一頭傷痕累累的水牛,被黑色的洪流淹沒和保護起來。
付出了一名雌獅受傷,不,兩頭雌獅受傷的代價,它們這一次揉合了懵術的圍捕。還是以失敗告終了。遠遠看到這一幕,趴在地上的小幼獅,眼睛里露出了濃濃的擔憂,在它的喉嚨里,更發出了充滿不安的低鳴。
雖然它身受重傷被獅群拋棄了,但它畢竟曾經是那個群體中的一員。獅群的領袖。更是它的母親。眼看著獅群圍獵失敗,而且重要成員受傷,它又怎么可能不焦急?
風影樓打開自己的背包,他取出一塊特種兵專用高濃縮營養劑,這種玩藝兒,肥皂大小的一塊,就能為職業軍人提供超過一周的必要熱量。熱量驚人。相對的,它的味道,也和肥皂差不多,難吃的要命。在笑小小和諾娜不敢置信的注視下,風影樓取出一小包醬牛肉,把它捏碎后,和高濃縮營養劑混合在一起,竟然把這種對特種兵而言,在某些情況下,等同于生物的食物,送到了那頭小幼獅的面前。
“吃吧,我請客?!?
也許是風影樓的眼睛里,有著濃濃的友善。也許是因為真的太餓了,而醬牛肉的味道又太誘人,那只小幼獅小心翼翼的看了半晌,最終還是把風影樓送到它面前的食物一掃而空,最終露出心滿意足的神色,看向風影樓的目光,也突然變得親切起來。
“在學校里。教官曾經告訴我,在大自然中,最可怕的群體,一種是狼群,一種是獅群。它們都擅長群體合作,懂的通過團體配合,將它們的力量與優勢發揮到極限。不同的是,狼群兇暴而殘忍,為了生存,它們甚至可以自相殘殺,吞食同類的尸體,而獅群,卻有著類似于伸士般的高傲與仗義,更有著恩怨分明的心?!?
風影樓伸手輕輕撫摸著小獅子的腦袋,看著它在自己的撫摸下,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挨挨擦擦的頗顯親密,他淡然道:“當時我一直不以為然,認為在強者為尊的大自然中,讓一群食肉動物講什么神士風度的仗義,簡直是扯淡。可是今天,我終于親眼見識了獅群的這種優點
說到這里,風影樓再次輕輕拍了拍小獅子的腦袋,誠心誠意的道:“謝謝?!?
諾娜笑了,看著風影樓一本正經的對著一只受傷的小獅子道謝,她怎么看都覺得,風影樓是在故意逗她發笑。
可是笑小小的臉色卻慢慢沉了下來,因為他終于想明白了。
獅群當然知道。向三百多頭水牛組成的龐大群體發起攻擊,是一種危險得近乎愚蠢的行為,但是這片草原上,旱季已經持續了好幾個月,食草動物一次次追著水源進行遷徙,獅子這種食肉動物,只能跟著食物們一起移動,漫長的旅途,高溫和炎熱,這一切的一切,都在不停消耗著它們的體力。而雜草干枯,更讓它們失去了最好的掩護,捕獵隨之變得越來越困難。
如果不是已經被環境逼到了極限,它們絕不會天剛剛透亮,就冒著生命危險,對著水牛群發起進攻。在這種情況下,獅群在昨天已經把他們包圍,并準備把他們三個人當成獵物進行捕殺,卻因為那頭小幼獅,而放棄了行動,轉而去進攻危險系數極高的水牛群,這種行為,就分外顯得難得起來。
換成是人安,面對那種情況,又有幾個”能做到這一步?!
遠遠的看著那頭正在用舌頭,在同伴的傷口上輕舔,用這種最原始方法消毒的獅群族長。風影樓突然把右手的大拇指與食指放進嘴里,打出一聲響亮到極點的口哨。聽到異聲,獅群的族長下意識抬頭。正好和風影樓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迎著獅群族長疑惑的目光,風影樓淡然一笑,抱起那頭吃飽喝足,幸福愕在他腳邊打滾的獅子,把它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繞開水牛群,大踏步沿著干涸的河床,走向了大草原的另一側。
母子連心,這句話在動物中一樣適用。那一頭母獅子側起頭,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輕輕吼了一聲,和風影樓一樣,單槍匹馬的走舟了風影樓的位置。
用盡量輕柔的動作放下肩膀上的小獅子,風影樓再次四處打量,確認因為地形的轉折。那些水牛,看不到自己在這邊的動作后,他取出單兵鏟,開始在還算松軟的沙地上用力挖掘。聽到母獅子走過來的腳步聲,短短幾分鐘時間。就在地上挖出一個沙坑的風影樓。甚至還抬起頭,對著它露出了一個淡然的笑意,然后繼續揮舞著鏟子,和面前的沙粒搏斗。
聞到母親的氣息,小獅子開心極了,它趴在母親的身下,又是抓又是咬,還好它趴在諾娜和風影樓的身上時,沒有這么干。
那一頭母獅子。顯然把更多注意力集中到了風影樓的身上,它不知道風影樓究竟在干什么,看了半晌,發現風影樓竟然就那么一直挖了下去。最后在確定,風影樓不會向它發起進攻后,它索性趴到地上,靜靜看著風影樓揮汗如雨的不停挖掘。
半個小時后。在風影樓的面前,出現了一個足足一米寬,一米深的沙坑,當著母獅子的面,風影樓找到幾根雞蛋粗細的木桿,然后拔出格斗軍刀,把它們削尖小心翼翼的插到坑底,最后又用特種兵最擅長的偽裝技術,重新把沙坑表面,恢復成一片無害的模樣。
也許是第一次親眼看到擅長使用工具的人類,挖制這種捕獵陷阱,母獅子的眼睛越瞪越大,到最后已經忍不住站了起來。
忙完眼前的一切后,風影樓輕輕吁出一口長氣,轉過頭,先是指了指水牛群的方向,又指了指他腳邊的陷阱,最后握緊拳頭,做出了一個。“努力加油。的動作。然后,他也不管母獅子究竟弄懂他的意思沒有,走前幾步,從母獅子的身邊抱起幼獅,把它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對著母獅子做出一個道別的手勢,然后頭也不回的灑然而行。仿佛在他身后靜靜默立,眼睛里露出若有所思神色的不是一頭成年雌獅,而是一只可愛的小貓咪似的。
當風影樓回到自己的營繃曰,他看到的就是諾娜擔憂討度。捏得泛出青白的雙年,攢,火小小一對他豎起的大拇指,“風影樓如果有世界狂人排名榜,我敢打賭,你不是冠軍,最起碼也是老二!”
敢當著一頭母獅子的面,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家的孩子直接抱走,最終還把后背大刺刺的亮給對方,這種人不是狂人,誰是?
“轟隆隆”
大概二十分鐘后。整個水牛群再次騷動起來,一個小時前。剛剛進攻了它們,而且慘吃敗仗的獅群,悍然發起了第二波進攻。看著五只沒有受傷的雌獅,在水牛群的周圍不斷奔跑,用圍追堵截的方式,逼著水牛群沿著河道死命狂奔,風影樓的唇角緩緩揚起了一絲微笑。
獅群雖然數量太少。但是只要它們沒有正式發起進攻,對水牛群來說,它們就是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刺客,充滿了未知的危險。相反,一旦它們鎖定目標并撲到了其中一只獵物的身上,發現生命危險已經離自己遠去,水牛們就會鎮定下來,利用群體優勢,對它們發起驅逐性反
。
清楚的知道彼此優勢與劣勢,在族長的帶領下,五頭雌獅對著水牛群一沾即走,再沾再走,不停的虛晃一槍,不停的恐嚇,不停的露出它們鋒利的牙齒,在那里耀武揚威。在風影樓微笑的注視下,黑色的洪流終于沖到了他親手挖設的那個陷阱前,一頭長得最高最壯,所以跑得最快最歡的水牛,還沒有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只覺得腳下一虛,它足足四百公斤的身體,就攜著驚人的慣性狠狠撞進沙坑里,十幾根鋒利的樹枝同時刺進了它的身體。
就算是這樣,這頭跑得太快,身體動能太高的水牛,最終還是靠慣性,生生飛甩出沙坑。在地上連打了兩個滾,將大片大片的鮮血飛甩到它滾過的黃沙上。當整個水牛群跑過后,在干涸的河床上,只剩下那頭受上有十幾處刺傷。至少有兩條腿摔斷,再也不可能憑自己的力量重新爬起來的水牛,躺在地上發出無助的悲鳴。
在族長的帶領下。獅群大搖大擺的打了一個回馬槍。它們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輕而易舉的咬斷了水牛的喉咽。遠遠的看著這一切,水牛群理智的保持了沉默,根本沒有返身沖回來為同類報仇搶回遺體的想法。也許它們更在慶幸。最起碼在一天之類,那些獅子,不會再對它們發起進攻了。
七頭雌獅,十幾頭餓得嗥嗥亂叫,卻不敢先沖上去啃嚼的小獅子,圍著那頭足足四五百公斤重的水牛,它們明明餓得兩眼發綠,卻沒有不顧一切的沖上去亂嚼亂咬。
獅群是一個等級分明的群體,捕到獵物舟,先是雄獅享用,接著是負責捕獵的七只雌獅進食,最后才輪到幼獅。這和狼群餓極了,甚至會自相殘殺亂成一團,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沒有雄獅,有資格最先享用食物的,當然是這個家族的首領,在所有家族成員熱切的注視下,那頭母獅竟然掉頭走到了風影樓他們的面前,它先是對著風影樓低吼了一聲。走出十幾米。發現風影樓并沒有跟著自己一走過去的時候。它又回過頭,對著風影樓發出一聲低沉的輕吼。
被將近二十又野生獅子團團圍住,聽著它們略略急促的呼吸聲,噢著它們嘴里呼出的濃重腥臭味,相信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不算是什么賞心悅目的事情。但是風影樓卻在微笑,他看著那頭躺在地上的水牛尸體,在微笑。
獅子,的確是一種恩怨分明,又有著伸士般驕傲特性的動物。陷阱是他挖的,獅群的族長理解了風影樓的意思,順利用風影樓的陷阱,捕殺了一頭最雄壯的水牛。所以,它們的族長認為,風影樓有資格,最先享用它們的獵物。
當著所有獅子的面,風影樓拔出格斗軍刀,在水牛的身上,割下一塊肉,噢著更加明顯的血腥氣味,看著風影樓手中那塊血淋淋的肉塊,包括族長在內。二十頭獅子的動作,看起來真的像極了人類在咽口水。但是它們卻克制的繼續呆在原位,看著風影樓把還冒著熱氣的生牛肉,送進了嘴里。然后慢條斯理的慢慢撕咬著,咀嚼著,直至把肉塊咽進了胃里。
風影樓必須要感謝莫天教官,他曾經在野戰生存課上,命令風影樓一次性吃了足足一公斤沒有任何調料的生牛肉。就是因為有過這樣的經歷,風影樓才能吃的不動聲色,甚至是,呃,勉強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