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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遙原來不叫孟遙,叫孟時煙……
展覽館外,一輛網約車背馳而去。
孟遙翻出深藏在手機里的一張照片,想笑,到底還是紅了眼眶。
照片上,林蔭道上,少年一路走來,像是察覺到有人偷拍,他轉過頭,眼神凌厲。
——十年,又一次遇見。
……
……
孟遙原來不叫孟遙,叫孟時煙。名字是孟鐵生取的,據說翻了半天的報紙好不容易找出了這倆字。
孟鐵生是個大老粗,生意做的挺大,沒多少文化,一直覺得自己的名字賊幾把土,就想給自己的寶貝女兒取個好聽點的名字。他打小在課堂上坐不住,在一摞中找出這倆“文雅”的字實屬不易。
孟遙那時候挺喜歡這個名字,朋友們會叫她“小孟”,后來也會叫她“孟總”,但是最親近的那一波,總會叫她一聲“煙兒”。
煙兒,多么百轉千回,多么與眾不同。所以等到外婆覺得她這個名字太“輕”提議改個名時,她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她不愿意,孟鐵生自然也樂的隨她。
孟遙打小就是個特立獨行的人,喜歡的東西,認準了,就不會輕易改變。
孟遙之前一直跟孟鐵生生活在北方,就爺倆,沒別人。母親在她兩歲那年去了世,她還小,什么都沒記住。孟鐵生也沒再娶,他自己就是后媽養大,自然不愿女兒再步自己后塵。外婆曾想過帶她去南方照顧長大,她摟著孟鐵生的脖子不愿意,此事只好作罷。
爺倆一開始的日子也雞飛狗跳,過著過著,也就磨合好了。孟鐵生跑運輸出身,一身江湖草莽氣息,天塌下來也想頂一頂的性子,更何況只是照養一個小閨女。閨女黏他怎么辦,帶在身邊就是。那時候孟遙沒少跟著父親往外跑,父親喝酒,她就在邊上啃串;父親跟人談生意,她就坐一旁看著他們唇來舌往——不怵不懼、看得稀奇,倒也好使,任誰看著這么一個嬌滴滴的女娃娃都心軟三分。
孟遙從小就長得好看,糅合了父親的明朗和母親的婉約,瓜子臉,白皮膚,一雙酷似父親的眼睛格外烏黑明亮。眼角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一笑起來,倍加靈動。
或許是父親給的愛太大刀闊斧,年幼的孟遙壓根沒有感覺到母親早逝帶來的缺憾,反而朝氣蓬勃,性子越來越外放,甚至漸漸莽得沒了邊。
別的小姑娘學跳舞學畫畫,她跟著廠子里一溜工人扭秧歌學唱戲;別的小姑娘都留長發,上二年級那年天熱,干脆把自己本就不長的頭發剃個精光,差點沒把班主任氣瘋——擱誰班里有個光頭的女生都鬧心。她也好說話,回頭就買了頂假發頂上,結果學校里是個長發飄飄的漂亮小姑娘,放了學假發一摘,錚光瓦亮,就又是一條漢子。
誰都管不住。
孟鐵生想管,怎么管,人也沒傷著誰害著誰,天熱給自個兒剃個光頭怎么了,也就還小,再大點你讓她剃頭試試。孟鐵生沒當回事,又給老師送了回禮,這事也就翻了篇。孟鐵生自己糙,養女兒也糙,這些小枝小節的根本不放在心上,反倒覺得自家閨女賊稀罕,哪哪都好看,剃個光頭也好看。
有父親兜著底,孟遙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恣意。她長得漂亮,家里有錢,性子又張揚,走到哪都備受追捧,從幼兒園到小學,身后的馬仔能有一個班。嫌棄父親一直擼她小光頭,倒也沒再干出把頭發剃光的事,不過一直沒留長,孟鐵生不會扎小辮,她也沒那閑工夫去弄。
只是人總會長大,孟遙也漸漸有了煩惱。那時候孟鐵生意越做越大,人漸漸開始不著家,孟遙就有了情緒,更何況那時候身邊總有各種各樣的流言傳來——孟鐵生沒再給他找個媽,身邊女人一直沒少過。
孟鐵生一度不明白女兒為什么一個勁跟他鬧別扭了,想著大概又在耍小孩兒脾氣,隨便哄哄也就打發了。他越不當回事,孟遙的情緒自然就越大,等到有一天,終于爆發。
那天孟遙生日,孟鐵生沒能回來,孟遙蔫著性兒跟小伙伴一起出去慶祝,結果途徑一家餐廳時看到孟鐵生跟一對母子倆坐在那吃飯,孟鐵生還摸了摸那小男孩的頭。她當即就炸了,沖進餐廳將桌上的菜撣到地上,又含著淚憤怒離開。
這事兒后來怎么收場的?孟鐵生回了家,好一通解釋——那個女人并非他的情人,那個小男孩也并非他的私生子,只是一個朋友落了難,人母子走投無路才北上尋他幫忙云云。孟遙知道是自己莽撞了,跟著父親去道了歉,還將人送上了站臺,此事好像就這么翻了篇。
事情是了結了,孟遙心里的那股子憋悶和不忿始終沒褪去,反而愈演愈烈,性子也變得乖戾。那天她是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