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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年兒起身送唐逸元,她的腳步發(fā)顫,有些站不穩(wěn)。
唐逸元轉(zhuǎn)身:“宣護(hù)法不必送了,還是認(rèn)真考慮一下老夫所說之事?!?
宣年兒一掃先前的媚態(tài),嚴(yán)肅的面容生出幾分威嚴(yán):“唐真人,靈元珠所含無上法力,若是落到了仙門手里,你應(yīng)該知道事情的嚴(yán)重性?!?
唐逸元沉默不語。
“你帶她來見我?!毙陜赫暻胺?,沉聲道,“我要確認(rèn)了之后,再告訴你靈元珠的下落?!?
“不行。”唐逸元皺眉,“不能帶她來萬魔窟,我不想她接觸以前的恩恩怨怨,徒增她煩惱?!?
宣年兒垂眸:“我又何嘗不希望,她能喜樂安康過一輩子……但我一定要見她,不然此事免談。”
唐逸元沉默了半晌,又道:“我將她養(yǎng)大,費盡心思讓她遠(yuǎn)離這一切,宣護(hù)法若是真的為她著想,就不該讓她踏入萬魔窟一步。稍有差池,她便會萬劫不復(fù),而我也冒不起這個險?!?
宣年兒抿緊了唇,眼里流露出一絲痛楚。
唐逸元看出了宣年兒的猶豫,語氣軟了下來:“宣護(hù)法若是答應(yīng)此事,日后有機(jī)會,可出西澤幽冥,我自會讓你見她一面?!?
宣年兒垂下眼眸,輕聲問道:“你給她取了什么名字?”
“不是我取的?!碧埔菰?,“當(dāng)日我撿到她,她的衣服里塞了塊碎布,寫了一個‘寧’字,所以她的名字,便是九寧?!?
唐逸元走后,宣年兒獨自走回殿內(nèi),掃了眼桌上一杯未動的酒,忽感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她扶著桌子坐了下來。
心臟至今還在狂跳,是驚喜,又像是痛楚,攪得她恍如夢中。
時間真快,距離現(xiàn)在,已有十七年了……
年輕的宣年兒站在屋子門口,攪著手指,時不時往屋內(nèi)瞟兩眼,卻遲遲不肯進(jìn)去。
“宣護(hù)法站在這里做什么呢?”蕭夫人后頭跟著八歲的兒子,蕭鷙。兩人徐徐走了過來。
宣年兒嚇了一跳,慌忙道:“我是路過……”
“鷙兒,叫姐姐。”蕭夫人拉過蕭鷙。
少年蕭鷙禮貌地行了一禮:“宣姐姐好。”
宣年兒略一點頭,就想離開。
蕭夫人莞爾一笑,一眼看穿了宣年兒的心思:“聽說尊主夫人生了個小姑娘,宣護(hù)法是過來看孩子的罷?”
“不是?!毙陜阂豢诜裾J(rèn)后,聲音又弱了下去,“我就是路過,想著過來隨意瞧瞧。”
“那正好?!笔挿蛉死^宣年兒的手,“一起罷。”
穿過層層屏風(fēng),宣年兒看見了那個滿是病容的女子,白婉。聽說她生了孩子之后,元氣大傷,眼下一看,竟是一副行將就木之相。唯有那一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明亮,一見來人,立馬笑意盈盈。
宣年兒是嫉妒的,當(dāng)年九閻領(lǐng)著這白家女子進(jìn)門的時候,她恨極了這雙溫婉秀麗的雙眸。她一直憤憤地想:憑什么是她?為什么是她?這世間,沒人能配得上魔尊九閻……
她總是帶著七分嫉妒三分惡毒的目光看向白婉,想讓她知難而退,萬魔窟里有的是妖魔鬼怪。可是那女子每每回她的目光,都是那般澄澈動人,反倒令她羞愧不堪。
“哎喲,你看,她腳底有塊胎記?!笔挿蛉说穆曇魧⑿陜旱乃季w拉了回來,她抬頭一看。
只見蕭夫人抱著一個小嬰兒,兩只白嫩的胖腳丫不安分地從襁褓里伸了出來,蕭鷙踮起腳,眼里滿是好奇,抓住小嬰兒的一只腳看了看,奇道:“真的,紅色的胎記,好大一塊?!?
幾人一齊笑了出來。
宣年兒站在幾步之外,想上前,卻挪動不了步子。
白婉的視線尋到了宣年兒這:“宣護(hù)法,你抱抱她吧?!?
宣年兒一驚,還沒來得及拒絕,蕭夫人便抱著孩子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就要遞給宣年兒。
宣年兒何曾抱過嬰兒,立馬手忙腳亂地接過。初生兒的臉不過一個拳頭大小,眼睛還沒睜開,肉嘟嘟的十分可愛。宣年兒只覺懷里一片柔軟,她忍不住抬頭看向白婉。
白婉又露出那種令人熟悉的笑容:“宣護(hù)法,以后還要麻煩你多加照顧了?!?
那一瞬間,宣年兒忽然覺得,世間美好,歲月寧靜,不過如此。
第63章 薄川王家(一)
程非拿著一封書信,快步走入書房。
“公子?!彼麑胚f了過去。
江珣披著件外袍,坐于案前,接過書信的時候低咳了一聲。
程非瞧著自家公子仍有些蒼白的臉,頗為心疼道:“公子,王姑娘說您受的內(nèi)傷嚴(yán)重,需得好好休養(yǎng)。”
江珣直接無視了程非的話,拆開書信,快速瀏覽了一遍,問程非:“王之玉還留在玄天閣?”
程非本還想再勸兩句,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反正公子是不會聽他的。
“王姑娘這兩日,由以蓮小姐陪著,在逛建安城?!背谭谴鸬?。
“讓江以蓮多拖住她幾日。”江珣一目十行將書信上的內(nèi)容看完,吩咐道,“收拾一下,我們明日出發(fā)去千里湖?!?
“啊?”程非疑惑地皺眉,“公子是要去鑒寶大會嗎?這鑒寶大會年年舉辦一次,可每次擺出來的都是些破銅爛鐵,沒一件寶貝。再說公子若是有什么看中的,讓潘管事帶回來便是,何必跑一趟,還不如在家養(yǎng)傷——”
江珣抬頭打斷:“你看我哪一年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