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站在二樓甲板上,風(fēng)吹開額發(fā),眼睛眨了眨,將一切心緒壓下,半晌才吶吶吐出一句:“這些……得花多少錢啊……”
有些不合時宜,不解風(fēng)情,但像是她會說出來的話。
“不多。”江珣上前兩步,與她并肩站著,目光看向遠(yuǎn)方,“還個一輩子,大概能還清。”
唐九寧立馬擰著眉看他:“你敲詐?”
江珣笑了,拉著她穿過甲板,往屋內(nèi)走去:“或者這位姑娘陪本公子一晚,也算一筆勾銷。”
唐九寧哼了一聲,笑罵道:“風(fēng)流紈绔,舉止輕佻,哪學(xué)來的?”
江珣但笑不語,入座,倒酒。
唐九寧端起酒杯,聞了聞,有淡淡杏花香:“你不是酒量不好嗎?”
“花清釀,聞著酒香濃,但不容易醉。”江珣說。
唐九寧聽罷淺呷了一口,味道清冽,有一絲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咽下肚子后才感覺到酒氣涌上喉嚨,不濃,仍是清清淡淡。
“還挺好喝的。”說罷一口飲盡。
江珣又給她倒了一杯,問:“距離獵妖會還有兩日,可有問題沒弄清楚?”
“哦。”唐九寧轉(zhuǎn)了轉(zhuǎn)酒杯,漫不經(jīng)心道,“沒了,都安排妥善了。”
“我明日要啟程回一趟母家。”江珣說,“恐怕要待上幾日。”
唐九寧點頭:“我聽說了,長公主壽辰是罷?你好好陪她,不用擔(dān)心我。”
江珣盯著她看,眸光有些黯:“我原本想,你若是不去獵妖會,便帶你回去見家母,可你執(zhí)意要去。”
唐九寧避開他的目光,手指不停轉(zhuǎn)著酒杯:“長公主何等尊貴的身份,我這粗鄙低賤之人,還是別見了罷。”
江珣挑眉,戲謔道:“別太看低自己了,若是放在萬魔窟,都得喊你一聲‘尊主’。”
“……”唐九寧啞口無言,她覺得江珣的每一句話都是一個陷阱,像是專門在她腳下挖了坑,就待她一個不留心掉進(jìn)去。
她干笑了兩聲,只好舉起酒杯一口悶下。
畫舫無人操作,借著靈力一路緩緩而行,一圈圈波紋在水面泛起,河燈相互輕撞,燭火晃蕩,悠悠地開出一條路來。
艙內(nèi)布置極雅,小榻書案,珠簾屏風(fēng),有茶有酒,有書有棋,大概真能在此消磨一晚上的時光。
唐九寧和江珣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她喝了好多杯,酒氣上涌,臉上一陣陣發(fā)熱,便控訴了句:“江大公子怎么騙人吶,這酒是喝著沒酒味,后勁大著呢。”
低頭一看,江珣面前倒著的一杯卻還沒動,再抬眼看他,漆黑的眸子正靜靜地看著自己。
江珣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晃了晃:“因為喝了酒,才會說真話。”
唐九寧的心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你怎么不喝?”
“我酒量不好,怕喝得迷迷糊糊,就被你騙了。”江珣還是看她。
他說得不明不白,唐九寧的心卻漸漸冷了下來,聰明如她,哪能聽不出江珣話里的意思,再想到之前聊的話,看來他已經(jīng)察覺到了。
今日不是為她準(zhǔn)備的驚喜,是他精心準(zhǔn)備的鴻門宴。
唐九寧仍想裝糊涂搪塞過去:“你這么聰明,怎么會被我騙。”
江珣一口將杯中的酒飲盡:“人總有一時糊涂,又或者……”他盯著她,漆黑的眼里分明無甚波瀾,卻沉甸甸的。
“心甘情愿。”
“噔”的一聲,酒杯放回桌面,像是什么東西落地,又像是什么東西碎了。
“……”唐九寧裝不下去了,她一動不動,目光盯著江珣手中空空蕩蕩的酒杯,一時間無話可說。
“你腕上的紅蓮,顏色好像淡了些。”江珣又驀地開口。
唐九寧微訝,她沒料到江珣連這個都知道。想來他思慮周全,怕是有備而來,不知這靜謐的河水之下,是否藏了埋伏?
一絲狠厲從唐九寧眼里閃過,她稍稍握緊拳頭,今日只怕不能善終了。
江珣卻忽然抓住唐九寧的手,大拇指狠狠碾過那朵朵紅蓮。
“唔。顏色淡了便不好看了。過來,我給你畫一個。”說罷便拉起唐九寧往書案前走。
唐九寧一怔,江珣此舉,簡直是莫名其妙。
她被大力按在書案前,江珣拿過筆沾了點紅墨,往她手上勾畫。
唐九寧作勢要抽回手。
“別動。”
江珣拉住她,筆尖柔軟且冰涼,劃過皮膚,覆蓋掉原本淡了的淺紅,留下一道深深的艷紅,在那舊了的顏色上,顯得十分突兀。
手上的紅蓮很細(xì)膩,不好描。江珣卻低著頭,認(rèn)真且專注,溫柔且情深,一筆一劃,都輕輕巧巧地落在唐九寧的心尖上。
一朵蓮花成型,妖冶的,鮮活的,仿佛初見時那般。
“江珣。”半晌后,唐九寧開口喚他,聲音有點啞,“畫了這個,又有什么用呢?”
她沒有再抽回手,任憑江珣握著,任憑他做著無濟(jì)于事的補(bǔ)救。
筆尖輕輕一抖,畫歪了一朵,江珣提著筆繼續(xù)畫,生平第一次將執(zhí)拗用在了徒勞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