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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蕭鷙答。
“方才忘記通知他一聲……”唐九寧有點惋惜,“衛恒很是敬仰他這位師父,想必已有多年未見了。”
蕭鷙:“賀門主來去無蹤,怕是不好找。”
“身為一門門主,三天兩頭見不到人影。”唐九寧轉身往回走,蕭鷙跟上,聽著唐九寧步絮絮叨叨地罵道:“我估摸著一年到頭,我好像就看見了三四回而已。瞧瞧人家五門主,那叫一個恪守盡職。不行,下次碰上我得好好說道說道。”
“尊主對屬下有意見?”
一道聲音傳來,唐九寧轉頭一看,賀辛背靠黑巖,一張瘦削的長臉上掛著一抹冷淡的笑意。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說起這賀辛,與唐九寧算是老相識了。唐九寧剛入玄天閣的時候,賀辛在山賊窩里當二當家,拿著從仙家那里搶來的青回,和她打了一架。
他也是個不要命的,行事作風像是游走在人間的地獄餓鬼,不可輕易招惹,惹急了就會跟人同歸于盡。
“賀門主。”唐九寧客客氣氣地開口,卻直擊要害,“我就實話實說了吧,萬魔窟呢,不是避風港,賀門主既然選擇呆在這里,好歹認認真真做點事吧,不要像個吃白飯的。”
“……”賀辛的眉頭一抖,第一次見到罵得如此直截了當的人。他冷哼一聲,說:“屬下自由慣了,尊主不如撤了屬下的門主之位。”
這話完全是嗆唐九寧,用腳趾想想也不會因為這點事撤他的職位,畢竟賀門主雖整日見不到人,但是交給他的任務卻沒出過差錯。
唐九寧捏著下巴思考片刻,煞有其事道:“我暫時還想不出讓誰接替你的位置。罷了罷了,門主你繼續當著,但是今日有個任務,得交給你做。”
賀辛瞇起眼睛看唐九寧,敢情說了這么多,是在這里等著他。他推辭不了,只好忍著脾氣問:“什么事?”
唐九寧伸手往兜里掏,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個東西,是一條黑色發帶,綢緞質地,上銹暗金蓮花,線腳精致,放到市面上看,價格應該不低。
蕭鷙一看她拿出來的東西,眼睛一直,眉頭便皺了起來。
“賀門主,方才來領靈石的仙家人,掉了一條發帶,你幫我送送過去。”唐九寧面上帶笑,把發帶塞道賀辛手里,“現在趕去,應該還來得及。”
這種事交給阿肆去做不就得了?賀辛狐疑地盯著唐九寧看了片刻,將發帶收下,轉身離去。
一路上,蕭鷙的面色不太好,跟在唐九寧身后一言不發。
唐九寧看出來了,也知道是什么事惹他生了小脾氣。她目光轉了轉,斟酌了一番說辭:“額,等賀門主發現弄錯了之后,自然會將東西原封不動地歸還回來的。”
“那根發帶……”蕭鷙的語氣有點硬邦邦,“是屬下送給尊主的。”
唐九寧無奈道:“這我知道,但我這兜里從不藏其他東西,只放了這根發帶。”
聽到這話,蕭鷙臉色稍霽,甚至還有一絲愉悅從眼底劃過,他抿了抿嘴,面上的陰霾儼然消散:“尊主為了賀門主,也是煞費苦心了。”
“機會難得嘛。”唐九寧邊走邊說,“賀門主不肯回混元宗,但衛恒心心念念,若是能見上一面,把該說的說說清楚,也算是好事一樁。”
“尊主為何如此篤定?”蕭鷙又問,“萬一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呢。”
唐九寧轉頭,斜了他一眼:“你啊,真是凡事都愛往壞處想。混元宗是沒落了的老門派,一路扶持走到現在,門派里所剩弟子寥寥無幾,都是些老實人,能有什么恩怨糾葛?我想賀辛當年離開仙門拜入魔門,應是出于其他原因。”
……
賀辛御劍,在云霧中快速穿梭,目光隨意掃視四周,轉了一圈,方圓十里內并沒有看見一個人影。
嘖。
他懷疑自己被尊主耍了,當下掉個頭便要返回。忽地鼻子翕動,聞到了一絲飄散在空氣中的血腥味。
賀辛的眉頭往下深深一壓,降低高度,朝地下尋去。
一個人影躍入視線,在森林小徑上狂奔,衣服上帶著血,逃得頗為狼狽,想來是遇上了什么事。
賀辛御劍降落,立在路中央。
那人急急剎住腳步,抬頭一看,當場愣住了,嘴唇動了動。
“師、師父?”
第91章 靈元珠篇(三)
賀辛在嚴格意義上不算是衛恒的師父,畢竟衛恒拜入混元宗的時候,賀辛早就離開了門派。
事情發生在衛恒七歲那年,家里遭遇強盜,雙親慘死,而賀辛恰好路過,隨手救了逃命的姐弟兩人。
兩小孩寸步不離,跟了賀辛數日,賀辛嫌麻煩,便把兩人往混元宗一丟,扔給了自己的同門照顧。
也就是在那數日內,賀辛指點了衛恒幾招防身術,衛恒便認定了這個“師父”。還死活扒拉著賀辛的大腿,不讓人走。賀辛為了甩掉人,還花了不少功夫。
十年未見,他一下子沒認出來,原來當年那個粘人的小毛孩已經長大成人了。
衛恒的樣子很是狼狽,左肩上有刀傷,血順著指頭滴落下來,他“撲通”一聲跪下,顫聲喊道:“師、師父,師兄師姐他們……他們……”
賀辛見衛恒這幅樣子就知道定是出事了。他的面色發沉,聲音也冷:“在哪。”
衛恒雙目發紅,咬著牙指了一個方向。
罡風刮起,賀辛一手握劍,一手拎著衛恒的領子,腳下塵土滾滾,急速趕往衛恒所指之處。
越是接近,血腥味越濃,賀辛的目光鎖定了一處,心重重地往下一墜——不遠處,橫七豎八地躺著幾人,血已經染紅了衣服。
“師兄!”
衛恒滾落下地,撲向了其中一人,那人雙目緊閉,口中溢血。衛恒喊了幾聲沒有回應,于是顫著手去探鼻息,手還伸著,眼淚就流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抹了一把臉,又去喊躺著的另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