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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少數的高階修士則要操控護山大陣,進行變陣,從守轉攻,以攻代守,攻守兼備,幾經變化,能殺死無數硬闖的魔修,倒也暫時嚇住了他們,令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只可惜魔修大軍在無法突破之時,想出了一個慘無人道的主意。
——他們抓來了數以萬計的普通凡人,將他們推入了護山大陣。護山大陣便如一把刀,刀切多了必鈍,縱然凡人沒有靈力,對大陣毫無威脅,但當人數積攢到了成千上萬,乃至以億計數,當大陣內堆滿了尸體,腥血揮之不去,久而久之,大陣不攻自破。
魔修只管在山門外哈哈大笑,百般挑釁,只說:“枉費玉霄門自稱名門正派,沒想到面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也是殺人如麻!”
“不錯,既然如此,不如歸了我們魔道,從此親親熱熱自成一家!”
那些弟子在門內聞言急紅了眼,卻不敢踏出一步來。
議事堂內,掌門緊急召來眾人討論。
“這樣下去不行。”魔修這一招太過狠毒,不但會影響正派的形象,大陣也遲早會破。
眾人紛紛贊同,隨之各抒起見。倒有人問起,“解頤呢,還沒回來嗎?”
無論何時,丁解頤都能逢兇化吉,門派對她自有一份信任,當然,他們也不是要將所有希望放到一個結丹后期的弟子身上,之所以提到她,是因為最先抽調了她那一組的弟子回門派救援,但眼下卻遲遲未見她歸來。
見負責傳訊的人搖了搖頭,掌門嘆了口氣。
便在這時,忽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即刻安排弟子去門外殺敵。”
“這……”掌門猶豫,有資格歷練的弟子大都安排去了前線戰場,這一批弟子若出面,恐怕只有折損的份,有去無回。
清玄道君已經站起了身,他長身玉立,氣質如雪山之巔,高不可攀。
“今日若不出面,我玉霄門弟子再無銳氣,與滅門何異?”
此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正如掌門所預料的那樣,玉霄門僅剩的這批弟子面對魔修時退縮不前,縱然鼓足勇氣沖出去,也沒有任何章法,被魔修輕易截獲,或者當場滅殺。
他們不是剛入門不久,等階不高,不具備膽魄,就是壽元所剩無多,思慮過甚,早已被磨盡了棱角。
要不是護山大陣未破,一旦力有未逮即能退入陣內,只怕早就被殺光了。
高階修士縱然日以繼夜地訓練,令他們稍有長進,要想應對這場壓倒性的對戰,卻也是束手無策。時日一久,
就在護山大陣被魔修破開了一處,幾乎占滿了山門的魔修們鼓噪歡呼,磨刀霍霍,即將攻破玉霄門之時,突然間,有一座如宮殿般巍峨的天鼎從天而降!
那天鼎飛旋到他們的頭頂,近乎遮天蔽日,在魔修們措手不及之下,那天鼎傾斜,熱流滾滾地火巖漿流瀉而出,澆在了他們身上!
沖在最前方的那一批魔修哀嚎慘叫,滿地打滾。
這還沒完,緊接著,天鼎中又有滔天之水如水龍騰飛,陡然向他們俯沖!水火威力相沖,竟引發了爆炸之聲,濃烈的血液腥氣霎時溢滿了山門。
不僅是魔修,便是等死的玉霄門弟子,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怔了。
魔修統領大軍之人大喝一聲,“是誰?膽敢犯我魔道聯軍!”
便在他話落的一瞬間,有一道黑影自他們頭頂躍過,落在了山門前。那黑影轉過頭來,卻是一只身披赤金鱗甲的赤炎金猊,此刻目露兇光,咆哮聲令人聞之喪膽。
眾所周知,如今妖族之王便是赤炎金猊的血脈,然而在他背上,卻坐著一位窈窕纖細的女子。
一人一獸,以猶如天險一般威不可犯的姿態,擋在了玉霄門的山門前。
“魔道聯軍?”女子一聲輕笑,卻令人后背寒毛直豎,“區區幾個魔修小兒,也敢犯我玉霄門!”
第211章 天下美男皆爐鼎(二十九)
清玄道君頂著滿面倦容, 走入小書房。
自門派決定組織弟子殺敵,能夠主持護山大陣的高階修士便又一次減少了, 此刻輪值, 他也只有一刻的時間停歇。
從那一回他在小徒弟的房間里發現了她留下來的神識后,他便會時常挑一兩本她昔日所看的書籍翻閱, 偶爾也會碰到她割裂下的一縷縷神識, 她仿佛極喜歡這種“分身”游戲,總會留藏下不同的自己。
因割裂的神識不能留下太久,被發現之后, 就會在與他說話的過程中消散,他便要再找新的。
他心里有了章程, 挑書時, 挑的便是她學會神識割裂之術以后的, 漸漸地,書一本本少掉,距離她墜崖的那一天仿佛越來越近。
或許有一天, 所有的神識都被他尋找出來,她就真正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散了。
這樣的感覺總是讓人心里生出恐慌感, 有很長一段時間, 清玄道君都沒有再去翻找書頁。他自認從前雖關注她,卻心知她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要走, 因此態度只是淡淡的,不很在意,但當她陡然離去, 他才發覺自己過去對于這個小徒弟的關心,也許真的是太少了。
這一次魔道圍攻玉霄門,他與眾元嬰道君一同操控護山大陣,心力交瘁,不知不覺就在休息時來到了她的小書房。
偏生這么巧,他剛翻開一頁,就有少女的身形從書頁中閃現。
但她卻不復以往古靈精怪的模樣,姣好的面容沉默著,目光似有郁郁之色,雙手在身前緊絞。“師父……”
他從一次次與她神識的交流中,了解到了她的每一處細微變化,此刻一見她這模樣,不知怎么,就立刻回想起她在去競仙會之前的狀態。
——極有可能,這就是她在知道自己并非命運之子的那一段時間。
然而她最先問起的竟是,“師父怎么了,看起來很是疲累,是在為什么事情傷神苦惱嗎?”
清玄道君微微一怔。
她還在時,他不常施與關懷,但這個小徒弟在自身煩惱的同時,卻也不忘關懷他的情形。
見他不說話,聞櫻又道:“不若與我說說,或許我能替師父出謀劃策呢?”
“我無事,不過是為門中雜務心煩罷了。”他輕搖頭,反問:“倒是你,可有話要與師父說?”
她輕咬住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