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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是王靜輝最想控制的東西,他不想當官所以他必須要找到一樣防身利器,最后才選定了報紙。在這個還是紙質傳媒獨霸天下的時代,王靜輝的水力活字印刷機無疑是站在了這個時代傳媒的頂端,誰能夠撼動他的地位呢?天下的讀書人這么多,也只有百分之一二能夠通過科舉考試入朝為官,還有一些憑借著家族資產不愁吃穿,但大部分的人度日還是很艱難的,報紙就為他們提供了一條增加收入的道路,這種名利雙收的事情王靜輝如果不去做的話,那他可真成了白癡了。
但王靜輝心中唯一顧慮的是這個報紙的銷量能夠有多大,他可不是在二十一世紀讀網絡小說燒壞了腦子,天真的認為報紙一印銀子便滾滾而來。他來到這個時空后雖然知道宋朝是中國古代教育最為普及的朝代,但從接觸的人身上看到這個時代能夠識文斷句的人畢竟還是不多,他對報紙銷量的前景并不是很看好。但不管怎么樣,王靜輝已經等不及了,現在他身家萬貫,即便是賠錢去培養市場,他都必須去要做了。
因為再過三四年,眼前的這位未來的皇帝將會重用王安石執行熙寧變法,如果有報紙這樣的輿論工具進行監督,王安石可能會攝于沉重的民間壓力在變法的時候會采取比較柔和的手段,不過王靜輝對此并不抱有什么期待,畢竟王安石的臭脾氣在歷史上是絕對有名的,甚至組織過特務機構來專門鎮壓反對的聲音,這一切都讓王靜輝生出一種無力的感覺,只能盡力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聽天由命了。
不管怎么樣,治平元年臘月潁王趙頊還是將王靜輝的意見和英宗皇帝做了詳細的說明,英宗皇帝非常贊成王靜輝的想法,并且稱之為“老成之為”。這樣的結果就是在治平二年春,在商務印書館的建筑中單獨劃分出了一幢二層小樓專門供朝廷派駐的官員辦公使用,同他們在一棟樓中的還有商務印書館報紙審核處的幾名成員,他們共同構筑了商務印書館的印刷作品的審查機構。
在趙頊上門來的第五天,王靜輝的《嵐山詩抄》完成了排版工作,曾掌柜也開始有點開封頭號書籍供應商的派頭了,一張貼子便把全開封的大小書商一網打盡:這次是自己的東家出書刊印發行,他當然會賣力。底下的書商從曾掌柜那里知道商務印書館的后臺大老板要出書,當然不遺余力:書寫的怎么樣先放在一邊,這點兒面子還是要給的,就是書砸在自己手上了,也不能駁了大老板的面子,所以消息一放出來后,書商們訂書的單子再一次淹沒的曾掌柜那本來就不太高大的身軀。
治平元年臘月初五,開封大大小小的書商在同一天就統一口徑全力銷售《嵐山詩抄》,這一次倒不是完全看在王靜輝是商務印書館的東家的面子上,是因為這些書商接到曾掌柜手中的《嵐山詩抄》后,都知道他的東家王靜輝就是這半年來在開封最火的詞人后,對商務印書館的敬畏更是提高到一個新的高度,更加堅信此書決不會虧本兒砸在自己受里,所以前后從曾掌柜這里訂購了一萬冊,這個數字在大宋當時的水平看來是十分恐怖的,也只有像《論語》那樣的儒家經典可以在第一版印制如此多的冊數,當然開封本地的市場是不能夠承擔如此多的數量的,書商們早已經通過自己的渠道把《嵐山詩抄》分散到各地,包括遼國的市場去了。最高興的人還是曾掌柜和劉賬房了,這種單行本的書籍發行價只有三百文錢,但除去幾十文錢的成本后也是一筆小財。
《嵐山詩抄》的刊印發行也把開封城中借用王靜輝名頭的無賴詞人都一網打盡,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王靜輝本人比這些人更加無賴而已。王靜輝個人的聲望也隨著這本《嵐山詩抄》的發行也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通過的那些書商的嘴巴,大家都知道王靜輝比較具體的情況,這里面當然也包括了他的住址,此后他便知道二十一世紀那些歌星影星們的痛苦了,不過好在這個時代沒有狗崽隊,否則他絕對再也不會抄襲后人的詩詞了。
自《嵐山詩抄》發行以后,王靜輝的平民醫館的門檻被前來就醫的病人踏斷后,也要經受慕名前來的讀書人,他們都像看看這個新冒起來的絕代詞人是否如傳說中的怪獸一樣長著三頭六臂。王靜輝一開始還出于對出名的興奮感見了幾個,但后來他就被這些崇拜者給弄得厭煩了:自己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吶,那有這么多時間來招呼這些慕名者?王靜輝讓管家將這些慕名上門來的學子統統以各種借口拒絕了。
王靜輝來到這個時代后對古文和各種經史典籍都下了一番苦功夫,甚至能夠從頭到尾的背誦一些書籍,但這可不是宋朝詞人從小到大那樣熏陶可以比擬的,所以接見了其中幾個慕名而來的訪客后,王靜輝可不愿意再在他們面前獻寶了,這會要了他的命的。再加上接待訪客的時間很長,而且這個朝代的讀書人從骨子里面就有一種好空談的性格,這使得王靜輝感到非常的不習慣,所以干脆就避之不見的好。
不過事情的發展可不是王靜輝所能預料的,人們見不到他沒有關系,不過各種請帖可是云集平民醫館,王靜輝翻開幾個貼子后問旁邊的管家王福:“我可以不去嗎?”
管家王福說道:“這些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從請帖中挑選出來的,除了一些有名的詞人的請帖在這里外,還有一些我認為東家你最好去一趟的貼子,這些貼子里的人家可都是權貴,咱們不好得罪,不去可說不過去啊!”
王靜輝聽后心底直發涼: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怎么宋朝人的小資情節這么嚴重?請客吃飯不算,什么游園品酒的也來了,幸虧這是冬天,否則賞花郊游什么的也跑不了!“算了,得罪不起,那我就去露露面吧!”王靜輝十分無奈的對管家說道。
雖然王靜輝很不情愿,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在宋朝像這種宴請是非常多的,尤其是在詩詞書畫上有所成就的人,這樣的機會就更多了。這些志趣相投的文人雅士常在一起家中聚會,吟風弄月,揮毫潑墨,共同鑒賞主人家收藏的書畫名作,時不時還談禪論道,針貶時弊。當然也有些另類人物,如“官居京師十年不游權貴門”的著名畫家李公麟,不過他也是駙馬太尉王詵家中的座上常客,李公麟曾在著名的《西園雅集圖》中描繪了蘇東坡、蘇轍、米芾、黃庭堅、秦觀等十六人在王詵府中西園聚會的情景,另一位畫家米芾也在他的作品中留下了類似的記敘。西園雅集,后來成為歷代畫家常見的一個創作題材。
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紀,王靜輝對這種文人之間的聚會非常向往,但他身處這個時代卻讓他對此感到比較厭煩,畢竟再過幾十年你們的老窩兒都被人端了,還在這里吟風弄月,不思進取,這使得他對宋朝文人的小資情節感到即羨慕又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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