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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角落里偷摸觀察的經理目瞪口呆,棠景意不以為意,反正陸雁廷又不是第一次幫他洗杯子了。
富二代的本質多少帶了點抖m。
陸雁廷仔仔細細地把杯子一個個洗凈擦干,這種他連獨身在外留學都沒干過的家務活兒,如今第一次做起來竟然還有些熟練。
……熟練?
陸雁廷動作一頓。
嘩啦啦的流水聲中,他朝棠景意看過去。
酒吧的燈光搖曳又喧囂,唯有吧臺邊有一盞固定的光源。棠景意就坐在昏黃而迤邐的光暈中,他眉眼低垂,鴉羽似的睫毛在眼下壓下一片陰影,顯得落拓又冷淡。
陸雁廷看得幾近失神,在他支離破碎的記憶中,似乎也有個人曾在燈火闌珊處回望他。他的面孔模糊不清,但陸雁廷卻仿佛能夠感受得到他的注視,不柔軟,甚至不溫和。他就這么立在那里,被光線映照著的琥珀色眼睛亮如琉璃,虛幻地攏著一層淺淡的眸光。
他叫他:
“陸雁廷——”
像是只有一道聲音,又像是某種跨越時空的音波共振,讓整個世界都震蕩出無形的聲波。
陸雁廷瞬時頭疼欲裂。
“陸雁廷?”
有人扶住了他的手臂,陸雁廷撐著桌面,只覺得好像有千萬根銀針順著太陽穴往里扎,痛得連呼吸都要止不住發顫。
“……沒事。”
奇異的是,陸雁廷此時的情緒居然穩定得出奇。他笑了下,蒼白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勉強壓下因疼痛而顫抖的唇角。
棠景意皺眉看著他,問道:“你是不是過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這里,都紅了。”
“不是。”陸雁廷說,他慶幸自己還能從火車過境般的耳鳴聲中聽見棠景意的聲音,“只是水有點涼。”
棠景意:“……”
這狗東西最好是還和以前一樣,知道自己帶著過敏藥去酒吧。
陸雁廷是知道自己記憶出了問題的。
他記得那場車禍,記得那接連數天的昏迷和手術。醒來后他抓住身邊人的手,急切地想要詢問什么。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自己要問什么。
隱約間,陸雁廷意識到自己可能忘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就像是一句話在嘴邊卻死活想不起來說不出口,難受至極。可家人朋友卻安慰他,那只是止痛藥用多了帶來的錯覺而已。
陸雁廷什么都沒說,休養好了出院回家后,他敏銳地發現自己的許多東西都被動過了。家里物件擺放的次序不再按照他的習慣來,放得亂七八糟。這樣程度的混亂,不像是有人翻找,倒像是在刻意掩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