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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畫當(dāng)眾獻舞，一下子鎮(zhèn)住全場，郡王府上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看呆了。趙昚開始的時候端著茶盞穩(wěn)坐在太師椅上，慢慢地站了起來，然后不由自主往場地中央走，走出去三四步還不自知。顏如畫一邊跳舞，一邊觀察著趙昚，一看趙昚走到了場地中央，不禁心花怒放，忙挪動金蓮，一個蝴蝶穿花，繞著趙昚飛了一圈，趙昚端著的茶盞“啪嗒”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即便如此，圍觀的眾人幾乎沒察覺一般，一雙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翩翩起舞的顏如畫。顏如畫笑靨如花，沖趙昚掩口一笑，趙昚癡笑著，忙伸手去捉她的衣袖，一捉?jīng)]捉住，顏如畫已飄到了另一角，旋即如燕子般又飛到了趙昚身邊，趙昚慌忙又去捉她，卻不想顏如畫雙腿一軟，腳下一滑，“哎喲”一聲就要跌倒，趙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顏如畫就勢一滾，已滾進趙昚的懷里。倆人臉對臉，面對面，顏如畫大眼睛一撲撻，已羞得滿面紅霞，慌忙垂下了眼簾，可眉目間欲語還休的風(fēng)情卻把個趙昚看得神魂顛倒，一時竟不知道拉她起來。“嗯嗯……咳咳……”虞豐年在趙昚身后掩口咳嗽，趙昚這才如夢方醒，慌忙直起身，將顏如畫也拉將起來：“哦哦……好，如畫姑娘舞姿優(yōu)美，真天女下凡，難得一見！史先生，趙管家，你們說呢？”史萬年和管家慌忙躬身失禮：“是了是了，天女下凡，天女下凡，如畫姑娘真乃天女下凡，恭喜王爺選中嫦娥。”其他人也隨聲附和：“恭喜王爺選中嫦娥。”那派頭，一點也不像為儺戲選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主角，倒像是選了王妃一般。幸好郭郡王妃今日不在郡王府，去皇宮陪皇后說話去了。可是，正當(dāng)大家一片慶祝的時候，門外風(fēng)塵仆仆跑進來一名探馬，遠(yuǎn)遠(yuǎn)地撩衣跪倒：“報，稟報王爺，小人有重要的事情奏報。”趙昚一驚：“是你，情況都打探清楚了嗎？快近前來說。”“是！”探馬走到趙昚跟前，耳語許久，再看趙昚的表情，一開始和顏悅色，越往后越面色凝重，到后來，眉毛倒豎，竟惡狠狠地瞪了顏如畫一眼。顏如畫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了一下。這探馬從哪里來的？難道發(fā)現(xiàn)了我的什么秘密？不自覺望了望趙昚身后的虞豐年，虞豐年也緊皺眉頭望了她一眼，輕輕地?fù)u了搖頭，意思是讓她靜觀其變。探馬回稟完畢，退在一邊，趙昚盯著顏如畫，眼露殺機。眾人誰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剛才王爺還好好的，怎么一會兒就變成了這個樣子？管家給趙昚端來一杯新茶，不想趙昚接杯在手，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眾人臉上肌肉一蹦，人人噤若寒蟬。趙昚一指顏如畫：“來人，把她給我綁起來。”“是！”兩名侍衛(wèi)一聽，不由分手，上前擰住了顏如畫的胳膊。顏如畫大驚失色：“王爺，為什么？為什么抓我？”趙昚怒道：“為什么抓你，你還要跟我這兒裝糊涂嗎？”顏如畫慌忙跪倒：“冤枉啊，小女子不知道做了什么錯事，惹惱了王爺！望王爺恕罪！”“哼！你還要騙我嗎？你可知道這名探馬去了哪里？”“小女不知。”顏如畫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在打鼓，心說難道趙昚在丞相府也安插了眼線，這名探馬是從丞相府趕來的，目的就是揭穿我？趙昚哼哼冷笑：“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這名探馬去了大明山，可他多方打聽，這些天，根本沒有揚州來的商隊被打劫，大明山也沒有山賊路匪，顏如畫，對此你作何解釋？”顏如畫臉都白了：所謂祖籍揚州，世代茶商，在大明山遭遇山賊，這些都是秦檜出點子編出來的，萬沒想到趙昚如此心細(xì)如發(fā)，竟然專門派人去了一趟大明山打探虛實。這可怎么辦？她不自覺又看了一眼虞豐年，虞豐年神情緊張，看上去心事重重。她這一猶豫，趙昚又怒斥一聲：“說！顏如畫，你為什么要欺瞞本本王？”“沒有，小女子沒有欺騙王爺，只是……”“只是什么？哼，我看你就是奸細(xì)！”“奸細(xì)……”顏如畫的臉更白了，身體也不自覺顫抖起來，可卻不知道如何反駁。就連虞豐年也擔(dān)心起來，心說王爺啊王爺，你演過了，萬一顏如畫承認(rèn)是丞相府派來的眼線，以后的戲可怎么唱？你也不瞅瞅，顏如畫臉上都沒有血色了，還不趕快把話往回拉？你不拉，我?guī)湍阃乩伞Ｓ谑遣逶拞柕溃骸巴鯛敚阍趺纯闯鰜眍伻绠嬍墙饑蓙淼募榧?xì)，看她的膚色、言談舉止，可不像金國那邊來的人。”虞豐年刻意強調(diào)了“金國”兩個字，實際上這句話就是說給顏如畫聽的。顏如畫果然如釋重負(fù)，看來，趙昚雖然對自己有所懷疑，卻懷疑錯了方向。“王爺，你冤枉小女子，小女子的確是揚州人氏，確實在大明山遭遇劫匪，他們殺了小女子的父母，險一險害了小女子的性命，請王爺明鑒！”“胡說！”趙昚依舊怒氣沖沖：“你騙不了我，你就是金兀術(shù)派來的奸細(xì)，剛才看跳舞的時候我就有所懷疑，你舞姿如此優(yōu)美，就算大宋王宮里也找不出一兩個來，因此我斷定，你不僅是金國派來的奸細(xì)，還一定是金國哪家王公貴族的歌姬，是也不是？說，你來我府上到底是為了什么？”“王爺，小女子真的冤枉！我家世代賣茶經(jīng)商，在揚州是數(shù)得著的大戶人家，我爹爹寵愛我，自小請來名師，教我習(xí)學(xué)六藝，張邦昌倒臺后，他家的歌姬流落揚州，被我父親收留，我自小跟隨她學(xué)習(xí)唱歌跳舞，所以才會有如此技藝。王爺，小女子以上所說句句實情，請王爺明查。”趙昚的表情略略和緩：“果真如此？那……大明山根本沒有山賊，這你作何解釋？”顏如畫沒等說話，一旁的虞豐年扯了扯趙昚的袖子：“王爺，借一步說話。”趙昚一甩袖子，瞪了他一眼：“借什么借，有話就說在當(dāng)面，還有什么不能說的。”“是！王爺，我覺得您可能對顏姑娘有所誤會。”“誤會？什么誤會？你難道要替她說話？”“小的并非要替顏姑娘說話，只是向情向不了理，我看事情有所蹊蹺。王爺，能否允許我問探馬一個問題？”“做什？”“我覺得探馬沒有跟你說實話。”“什么？你說探子騙我？他可是我的心腹！”“不忙王爺，小的先問他幾個問題，等問過了再說。”虞豐年說著，一指那探馬：“你過來，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