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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意，哪能不滿意。”李都平笑，對煙灰缸彈煙灰，雖然還沒抽。

唐天誠還沒夠，又探身問：“真滿意還是假滿意？可別忽悠我？”

李都平撫撫寸頭，憨笑道，“唐總，我啥時候跟你說過謊？欣欣年輕漂亮，對我又沒啥說，當(dāng)然是真滿意。”

唐天誠大笑，寬慰地道：“是啊，欣欣現(xiàn)在一個勁跟她媽夸你，也不嫌你黑了，看來你們這段姻緣，我還真沒介紹錯。”

李都平識趣地沒接碴，感激而虔誠地望著上司。

李都平不算說謊。他和唐欣欣愈發(fā)和諧，漸入佳境，雖有些尚未彌合的不同，但人活著哪能沒有不如意，所以他說真滿意也不算錯。

“你到公司五年了，去我家那么多次沒見過欣欣，剛要給你們介紹，你們就自己認(rèn)識了！現(xiàn)在看來，你們的緣分還真不是一般地深！”唐天誠還在感慨。

李都平連連首肯。唐天誠高興，加上人老話多，發(fā)起感慨沒完沒了，一個月來，這些話他聽不知多少遍了。

唐天誠又說一通，李都平耐心聽完，才道：“唐總，您找我什么事？”

“我差點忘了。”唐天誠拍拍腦門，換支煙道，“今天是欣欣生日，她媽想把你們找回家吃個飯，我尋思咱一家人，吃飯機(jī)會以后多的是，你們正熱乎，還是你們自己過吧。”

“行，我一會就給她打電話。”李都平借機(jī)把煙掐滅。

唐天誠又道：“欣欣還小，又是女孩子。你一會你去給她買點什么，別打電話直接去，給她個驚喜，再領(lǐng)她找個地方吃飯。”

“行。”李都平又點頭，起身準(zhǔn)備離開。

“你別老行，談戀愛也得講究策略。你要真行，晚上吃完飯就把她領(lǐng)回家。真的，我不反對。”唐天誠為老不尊，這個大方。

李都平暴汗：“唐總，欣欣是您女兒，您不會連這個也教我吧？”

“這有什么？”唐天誠大手一揮，“現(xiàn)在都什么時代了，你們自己樂意，我絕不反對？再說了，你要真能把欣欣領(lǐng)回家，讓她俯首貼耳，我還放心了呢！”

李都平無語，沒再不理智地說行，轉(zhuǎn)身出門。

“小李！”唐天誠把他叫住。

“您還有事？”李都平轉(zhuǎn)回。

唐天誠走到他面前，略帶不滿地說：“我怎么覺得你現(xiàn)在跟我生分了？”

李都平道：“哪有的事？”

唐天誠望他說：“我知道，你大學(xué)畢業(yè)，挺把找工作當(dāng)事。但我告訴你，我當(dāng)初招你，是看你老實能干，不是恩惠。就算是，這些年你也報答了，別老當(dāng)成負(fù)擔(dān)。我歸根到底還是商人，做每件事都是為自己家考慮，外邊的乞丐，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他，你能明白嗎？”

唐天誠說完，意味深長地拍他肩膀。

“明白。”李都平點頭。

“那去吧。”唐天誠輕輕擺手。

李都平行個禮走了，更加沉重。

唐天誠固然實在，可李都平不僅實在，而且純樸。大學(xué)畢業(yè)，他獨留異鄉(xiāng)，舉目無親，就黑不溜秋一傻大個，怎么可能不把找工作當(dāng)事？天誠公司是他應(yīng)聘的第一家單位，去就中了，一干五年，步步高升，又怎么可能不感激？現(xiàn)在又要登堂入室，繼承這家承載他好多感恩的公司，他想不沉重，想對天狂笑，但真就做不到。

李都平回辦公室換了衣服，去給唐欣欣驚喜。

寒風(fēng)料峭，北方的冬季讓人清醒。步出公司樓門，李都平這樣問自己：如果唐欣欣是不相干的人，由不相干的人介紹，他會應(yīng)承這段感情嗎？

這是他無法回答的問題，一如唐天誠將唐欣欣介紹給他，他就沒有選擇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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