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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蠻,你心上是不是有他了?”駱葭瑜眼睛彎著,笑瞇瞇地看她。
景仲手捧一束梅花,尋至巷口,見畫溪與駱葭瑜站在一起,便沒有上前,靜靜地站在巷口,白聽了片刻墻角。
聽到駱葭瑜問出這個問題,他竟不自覺地呼吸一緊,呼吸都堵了起來。
梅花香氣都沒有方才那么濃郁了。
“問這個做什么?”畫溪臉頰有些紅。
駱葭瑜道:“無事,只是想知道一個女子有了心上人該是什么樣子。”
她道:“我記得你當初說怕你夫君另娶了妻子,善妒沒了你的活路,這才離了他家。如今你既愿跟他回去,想必心結(jié)已解。”
時辰不早,駱葭瑜的家人催她登車。
她輕輕拍了拍畫溪的肩,道:“既有真心,便莫辜負。”
言畢,又道:“我該回去了,蠻蠻,日后你給我寫信吧。”
她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遞給畫溪:“我家在陽川平西王府。若是他日你回大邯了,定要記得來找我。”
畫溪握著那塊青玉,愣愣地看著她登車遠去的方向。
早知駱葭瑜身世顯赫,卻不知竟出身如此門楣。
平西王府乃是三代公卿,高門累世的顯耀。怪不得駱葭瑜通身游俠兒的氣派,舉止間的豪邁與爽利從不輸男兒。
畫溪遠在大邯皇宮的時候便聽說過她的名諱,龍洢云每每提起平西王府的千金,喚她“阿瑜”。
言及阿瑜,龍洢云每多妒意。
正是聽得多了,畫溪知曉,那個十多歲的女郎,上過戰(zhàn)場,游過列國,見識不凡。
“李蠻蠻。”身后忽的傳來景仲懶懶的聲音。
畫溪不由脊背一僵,糟糕,怎將他忘了。
她轉(zhuǎn)過身。
卻見景仲在青瓦白墻的巷口站著,寡淡的天色下,行人形容灰敗。唯獨他,渾然一塊閃爍著光澤的美玉,亮得與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既有真心,莫要辜負。
陡然間腦海中回響起駱葭瑜方才離開前留下的這句話。
他有真心嗎?她有真心啊?
正神游間,景仲捧著梅來到她面前,抬手便是一個爆栗在她額間彈開:“不是讓你在那處等我?跑哪兒去了?”
畫溪愣了一下,看向景仲的眼神莫名其妙多了兩分心虛:“方才見著一個朋友,所以追過來同她說了幾句話。”
“哦?”景仲注視著她,臉上浮起戲謔之色:“說了什么?”
“沒、沒什么。”畫溪頓了頓,又才小聲道:“是以前在江丘的朋友,她的宅子就在我旁邊,我們經(jīng)常在一起玩,故而有幾分情分。所以多說了幾句。”
因為心虛,所以話也不禁多了起來,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懷疑到柏之珩。
“嗯。”景仲將梅花塞到她懷里,伸手過來,扯住她的手,轉(zhuǎn)身往街上走去。
梅香撲鼻,景仲的手寬大溫暖,牽著她,那一瞬間竟讓她心中猛地一暖。
“吃過牛乳羹嗎?”景仲問畫溪。
畫溪搖頭:“大邯不產(chǎn)牛羊乳,在柔丹看似尋常的食物,在大邯卻很難得。”
景仲道:“我知道有一家牛乳羹,以前我在信城的時候經(jīng)常去吃,要不要試試?”
畫溪詫異:“王上以往也在街上覓食?”
“不然呢?”景仲眉頭輕輕一挑。
畫溪道:“我以為王上日日住在行宮,對這些市井吃食嗤之以鼻呢。”
景仲道:“我來信城那年,此地連國都附近的小縣城也不如。城中僅有百余戶人家,人煙凋敝,遠不如你今日所見繁華。行宮是我登基第二年才修建的。”
當初的信城,偏僻、荒蕪,景仲的幾個皇子無人愿意到此地就藩。
景仲到此,除了龜竹公主的叮囑之外,也正是因為這里偏僻。偏僻得所有人都覺得被發(fā)配到這兒便失了所有前程。
沒人會對一個蠻夷之地投以過多的目光。
景仲至此后,招兵買馬,開囤養(yǎng)民。
用了幾年時間,訓練出了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庇護了前來避難的子民,開墾了荒廢的土地。像是點了一把火,將信城點得繁華起來。
等他再回國都時,早已今非昔比。
無人可擋他的精銳之師。
世人皆贊他有無雙才華,卻無人知曉從無到有的開荒之苦。
“那時候很苦吧?”畫溪側(cè)過頭,目光定在他臉上。她記得,景仲剛到信城之時,也不過十四五歲。
還是個半大的孩子。